第 130 章(第2页)
“严书吏!”迟晏立刻唤来心腹。
“大人?”
“你立刻带张虎、赵小五,挑选绝对可靠之人,分头行动。一队,持我手令,以核查乔闵案牵连账目为由,即刻前往钱书吏家中搜查,重点检查卧房地砖!动作要快,防止其转移!另一队,去城西‘悦来’茶楼,找到东家,问明情况,取回那本记事小册!记住,尽量低调,若遇抵抗,可强行搜查,但需注意人证物证安全!”
“是!”严书吏精神大振,知道决战时刻或许到了,立刻领命而去。
迟晏坐镇二堂,静候消息。他知道,搜查钱书吏家,等于直接向冯简宣战!此举风险极大,若搜不出东西,或证据不足,极易被反咬构陷。但匿名信提供的线索如此具体,值得一搏!
约莫一个时辰后,张虎率先疾步返回,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大人!搜到了!在钱书吏卧房靠窗第三块地砖下,找到一个暗格,里面藏着几本私账、一些银票和借据,还有……还有几封与冯县丞往来的密信!其中清楚写着分赃数目和掩饰手段!”
几乎同时,赵小五也回来了,手中小心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册子:“大人,‘悦来’茶楼的东家起初不认,我们亮明身份,严词追问,他才战战兢兢交出了这个。说是钱书吏一个相好暂时寄放在他这里的,叮嘱千万收好。”
迟晏迅速翻阅那本巴掌大的册子。里面用极小的字,密密麻麻记录了近年来一些款项往来,时间、人物、事由、金额,虽未直接写明,但与匿名信及搜出的私账相互印证,钱书吏乃至冯简的罪行,已然跃然纸上!
铁证如山!
“钱书吏人呢?”迟晏问。
“我们搜查时,他正好不在家。已经派人去他常去的地方和户房找了,暂时还没找到。”张虎道。
“跑了?”迟晏眉头一皱,“立刻全城暗中搜捕!封锁四门,严加盘查!绝不能让他逃出石埭!另外,立刻拘传冯简到堂!就说本官有紧急公务相商!”
“是!”
命令下达,整个县衙如同紧绷的弓弦,瞬间释放。新招募的巡检帮役第一次执行任务,在张虎带领下,迅速分散到各处要道。衙役们也被调动起来,虽然其中仍有冯简耳目,但在大势和明确命令下,无人敢公开违抗。
冯简很快被“请”到了二堂。他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看到迟晏案头摆放的私账、密信和小册子时,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迟大人,这是何意?下官身体不适,为何强行传唤?这些……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又从何而来?”冯简强作镇定。
“冯县丞,”迟晏语气平静,却带着冰冷的威压,“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是你心腹钱书吏的私账、与你往来的密信,以及他记录不法所得的记事册。其中清楚记载了你二人如何勾结豪强,贪墨赈济,偷漏赋税,盗卖仓粮,勒索商民……桩桩件件,触目惊心!你还有何话说?”
冯简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犹自狡辩:“诬陷!这是赤裸裸的诬陷!定是有人嫉恨下官,伪造这些来陷害!钱书吏……钱书吏何在?我要与他当面对质!”
“钱书吏涉嫌重大贪腐,已闻风潜逃,正在追捕。”迟晏冷冷道,“至于对质,不必急。这些账册信件,笔迹可鉴,款项可查,岂是伪造能成?冯县丞,你身为朝廷命官,本应辅佐本官,治理地方,却行此蠹国害民之举,罪无可赦!来人!”
“在!”严书吏、张虎及数名衙役应声而入。
“摘去冯简冠戴,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待钱书吏到案,一并审理!”
“迟晏!你敢!我乃朝廷命官,未经三司会审,你无权……”冯简嘶声挣扎。
“本官奉旨安抚地方,整饬吏治,有权处置辖内不法官员!押下去!”迟晏厉声道,不容置疑。
如狼似虎的衙役上前,剥去冯简官服,戴上枷锁,不顾其咆哮,拖拽而出。
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席卷整个县衙,继而传遍全城!县丞冯简,这个在石埭经营十余年、树大根深的二老爷,竟然被知县大人拿下狱了!
衙门内,冯简一系的胥吏们面如死灰,如丧考妣。许多人开始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而那些原本观望、受压制的胥役,以及新招募的人员,则感到扬眉吐气,对迟晏的敬畏与信服达到了顶点。
百姓闻讯,更是欢声雷动!冯简与钱书吏等人平日所作所为,百姓深受其苦,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看到他们终于倒台,无不拍手称快!迟晏“青天大老爷”的名声,真正响彻石埭城乡。
迟晏站在二堂门口,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百姓欢呼,望着衙门内焕然一新的气象,心中并无多少激动,只有一种沉重的释然。
扳倒冯简,只是涤荡旧秽的关键一步。接下来,还有追捕钱书吏,审理冯简案,彻底清理户房等要害部门,将新招募的人员培养成可靠骨干,将各项善后新政落到实处……
石埭的肌体,终于剜去了最大的一块腐肉。但新生血肉的生长,仍需要时间、耐心与持续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