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第3页)
她又没写诗,何必将她拉进纷争里。甄家深得圣心,万岁爷南巡在即,她家虽不用赶上去讨好,但如何能因为不相干的事平白得罪他们家。
她不说话,气氛眼见就僵了。甄元韵心里一松,庆幸这个还不算迂,就要打圆场。
姚雨霖不甘心,又转头看向角落里另一个人:“尹姑娘是尹老爷子手把手教出来的,尹家向来清高,瞧不上我们的诗就罢了。薛姑娘,别人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你幼时也做过几首极有灵气的诗,不如你来评一评面上的这几首诗吧。”
宝琴一呆,怎么还有她的事了?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文盲啊。
尹清殊抚了抚衣袖,眉梢已经挑起来了。这个姚姑娘平时瞧着文文弱弱,谁能想到她还有攻击性这么强的一面,也不知道争得是诗还是别的东西。
她却不愿意因为自己闭嘴不言就害朋友被记恨,当即上前一步挡在宝琴前面,就要开口。
宝琴连忙拽了她一把,尹清殊性子直又仗义,文人世家又在乎名声,这会儿还是别开口为妙。
她抢先说:“姚姑娘写得一手锦绣文章,若说清殊姐姐瞧不起你的诗,那必定是对口不对心了。不过清殊姐姐今日吹了风确实有些头疼,还是我来献个丑吧。”
姚雨霖脸色有些尴尬,目的达成,也不再言语。
甄元韵诧异的看过来,心想薛家在世的男子没几个有出息的,姑娘却一个个看着像那么回事。
宝琴清了清嗓子,将上面的几首诗铺开摆放好,从左到右缓慢的默读了两轮,估摸着午饭时间也快到了,终于开口了。
她努力回忆高中语文课上的诗词鉴赏通用答案,排列组合,此时还算自信。
“这第一首诗呢,我想其实是以乐景衬哀情。用蝴蝶和花朵生命的短暂,悲叹春天的转瞬即逝,一去不复返。是也不是?”
作诗的汪姑娘刚刚一直躲在甄元韵后面缩着呢,这会见众人都看着她只能探出头来,支支吾吾的说:“…是,是,…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尹清殊苦思冥想,琴妹妹说得她怎么没看出来。
姚雨霖嗤笑一声:“恐怕薛姑娘比汪姑娘还懂这首诗呢。”就这么一首简单的不能简单的诗,哪里有哀情?也是难为薛姑娘了。
汪姑娘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甄元韵却面不改色,道:“我的看法同薛姑娘一致。”
薛宝琴才不管那么多,能过得去眼前这一关就行。
她沉吟片刻,又拖延了一会儿,才指向第二首:“这首呢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虚实结合,借景抒情,单一个“月”字就表达了诗人的思乡之情,虽不算技巧上乘之作,胜在朴实真切啊!”
第二首诗的作者李姑娘也羞愧的低下了头,原来这首她仿写的诗用的是虚实结合的写法啊,她还真没想到过这一节。
些许细微的笑声憋不住漏了出来。
姚雨霖欣赏着李姑娘的脸色,在心里也乐开了花,这下在场的人都能看清这几个中选的姑娘的水平了吧,她也算出了这口恶气。
甄元韵暗自思忖,这个薛宝琴真是个厉害角色,故意装疯卖傻乱说一气,既帮尹清殊解了围,又让姚雨霖她们出了一口气,还没得罪甄家。
可她竟然没参加诗会,是真的对陪侍贵人的位置没有想法,还是另有野心呢?
宝琴要是知道她用尽毕生功力组织起来的“满分答案”被甄元韵评价为装疯卖傻,一定会当场破防。就是高考那会儿,她都写不出这么多字呢。
正当她苦恼怎么拼凑出第三首诗的评语时,终于如她所料出现了转机。
只见屏风被下人搬开一半,对面已经只剩寥寥几个公子,为首的一个径直走来,笑着说道:“五妹妹,你们女孩儿就是有才情,那边都散场了,这边却还没结束。可是决意要错过午饭了?”
甄元韵高兴的叫了一声:“二哥哥。”
来人竟是甄家的二少爷,甄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