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梦1(第10页)
“好个头。”盖勒特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结果她跟在后面不停地喊他名字,到最后竟然用一种腻味的腔调喊他心肝宝贝。
喊得他心口狂跳不止,恨不得当场掐死她,然后抛尸雪中。
盖勒特站定不动,等她跟上来。
他一直觉得她脑袋不够用,不然怎么会在这种踩不到干硬地面的国度穿带细跟的鞋?还是说、成年女性普遍偏爱这种具有一定修饰作用但说到底也没什么必要的累赘?他想不通女人们是怎么想的,他有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想的也想不通。
他眯着眼睛,在逆向而行的雪花中打量女人的身姿。
她穿着一条红裙,这抹明艳的色彩却把人衬得没有生气。她的皮肤苍白到足以在风雪中隐匿,若是她想,削去头发、赤-裸-地躺倒在雪地中,便没人找得到她。盖勒特皱起眉毛,她为什么虚弱成这副样子?看那具骨架,风轻轻一吹就倒了。
所以她的身体才那么冰冷。
夏天的时候,他喜欢抱着她睡觉、凉快。
但是到了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冬天,他不确定自己还要不要抱着她入眠。
女人提着裙边来到他面前、她的裙尾太长了。
她笑得没个正形儿:“我还以为你会把我丢在这儿不管呢。”
接着,她又用可怜的语气:“心肝宝贝,把你的手套给我吧,行吗?”
“闭嘴,伊莎贝尔。”盖勒特一阵恶寒,取下手套扔给她。
她如愿得到想要的东西,笑容绽得更开,什么都敢说、她说:“你害羞了?”
男孩儿却像听到世上最荒谬的话,喉间挤出两声音调错乱的笑。
就算她吻了他、他也不会害羞,难道还会因为一句心肝宝贝儿害羞吗?
“要戴就快点戴,”他催促,“继续走。”
“急什么,你在学校睡不好吗?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指的是他做梦的时间。
一般来讲、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非常充裕。
盖勒特说:“七点钟有早课。”
“哦,”她感叹,“你现在也是个大孩子了。走吧——”
盖勒特的手心一冰。
女人私自握住他的手,却没有戴手套、她把手套扔了。
她的掌心干燥而带粗粝,摸起来凹凸不平,似乎留有几道疤痕。
可这只手像被开水烫到似的、猛地缩回去。
“你的手不暖和。”她看起来很失望。
“比你的暖和。”盖勒特讥讽道,重又扣住她的手。
十根指头像树木的枝叶般交错、再不分开。
雪还在下。
她埋怨他走得太快,错过许多风景。
他反倒问:“你没见过雪吗?”她不吭声了。
这儿除了雪什么也没有。
“我突然想起……我给你寄过一封信。”
“你说什么?”
女人重复:“我给你寄过一封信,那天下的雪和今天的一样大。你收到了吗?”
“你怎么可能给我寄信。”
“我十一岁那年写的,请你多关心关心你的姑婆、也就是我的老师巴沙特女士。但后来杳无音信——你没有收到吗,盖勒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