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梦1(第11页)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她的学生?她很早以前就不当教授了,可你才二十三岁。”她要真是她学生,至少也是他父母那辈的人了,盖勒特想象不出她中年时期的形象,也许只是脸上多出了几条皱纹。
“没办法、我死得早。”她说。
用的是一种近似于自嘲却又像是伤心的口吻。
盖勒特全身发冷,如坠冰窟。
她已经死了。
那他梦见的究竟是未来的她还是过去的她?
他做的是预知梦吗?
他会在某一天见到她吗?
或是、在某一天见到她的骸骨?
“伊莎贝尔,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他这才发觉对方像团迷雾,而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说:“比你早一年出生。”
只比他早一年?
那她是姑婆年老后才收的学生。
幸好、她现在还活着,和他活在同一个世界。
他梦见的是未来的她。
“你二十三岁就死了,因为什么?”
她摇头:“这些事情太遥远,我不能告诉你。”
即使能预知未来,也只能预知一段时间范围内的未来。
“但我注定会见到你。”
“没准儿到时候你早把我忘了。”
“你以为我是谁?”他说,“我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那祝你好运吧,祝你永远记得我这个美梦。”
-
盖勒特·格林德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优秀学生。他对奖杯和勋章不感兴趣,他的才能也无需靠它们证明——凡是接触过这位年轻人的同龄人、亦或是年长者,无不将他的狂妄视作天才的特权,并且从不怀疑。
由此,他顺理成章地申请到单人寝室,做起事来更加无所顾忌。
这间寝室与他家的卧室自然不能相提并论。先不论装潢,单就面积而言,至多是对方的五分之一。要说装潢也没什么好说,一扇窗户一张床一个木柜一套桌椅、仅此而已。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盖勒特对物质要求低得不能再低,倒也无所谓了。
寝室里堆放的书到处都是,他也顾不上整理,埋头于数不清的资料之中。椅子上也摞满了书。梦见伊莎贝尔的时候,她只能坐在书堆上发呆,问他研究的什么。
他在研究死亡圣器,对它们的热切程度甚至超越了创造黑魔法、这是他曾经最热衷的活动。如今,他正为一项伟大事业潜心努力,常常因涌动于心间的激越之情而夜不能寐。
“我会成为死神的主人。”他对女人说。
她倾听了他的事业、他的理想,没做什么反应。
好像那不是年轻人的勃勃野心,而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童话故事。
不过盖勒特也并不关心她的反应,外界事物影响不了他。
良久,女人才突兀地插话:“你知道那只是童话故事……”
“所以庸人占多数、连想都不敢想,”他说,“这不是天方夜谭。”
第一个敢想的是天才,无疑也是个疯子。
只有疯子才敢无视所有失败的可能性,一条路走到底。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伊莎贝尔默不作声了。
她亲眼见证过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