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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知梦1(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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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到最后,她忽然显得有些落寞。

“梦的结局就是被遗忘,”她喃喃,“我只是你的一个梦……”

“我从来不做毫无根据的梦。我会遇见你,这是预知梦。”

“也许吧。”

“也许——”盖勒特拖长音,“你到底在哪间学校教魔法史?英国……霍格沃茨?”

“要是你们真的能碰面,”伊莎贝尔哆嗦着嘴唇,“帮帮她——”

世界轰然倒塌。

他睁眼。窗外正下着绵绵细雨。

梦里即便是下雨,他也有兴致坐在檐下听雨;而现实中的雨让他只想倒头大睡。

这里的梦特指有她存在的梦——该死,他又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这股恼怒总让他产生破坏欲,他一定要破坏什么东西、破坏到稀巴烂那种。

他急切地想要撕一本书或是砸一只盘子。但他还是强压着心理上的不适,摊开纸页记录起昨晚的梦境。他发现自己很难用脑袋存储与她相关的记忆,隔不了三个小时就会全部遗忘。

他感到自己已经开始遗忘了,那个女人的脸越来越模糊。

慌忙之中,盖勒特碰倒了墨水瓶。

他甚至顾不上恼怒,弯腰捡墨水瓶。

——等等、伤疤?

是他威胁女人原谅时弄伤了自己,后来又没用出来愈合如初,经过数小时的梦境,结痂了。

一道红棕色的狭长口子。

盖勒特不再急着用纸笔记录。

这一刻、他想到了完美的记录方法。

盖勒特读着日记,对当年的自己生出一种近乎为鄙夷的态度。

换作现在的他、十七岁的他,即使能够理解年幼的自己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感到好奇,却始终不能理解他为何如此的……可以说是狂热。仿佛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完全割裂成两个独立人格,彼此存在千差万别,相互不能理解。

那时的他,竟然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纸页,通过刻字来记录与她相关的一切。

因为他的身体不受现实与梦境的影响,无论处于哪一边,都如同经历真实的世界。在梦境中刻好字,醒来时依循伤疤,就能把完整的梦境记录下来。刻得胳膊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一眼望去锈红一片,找不出一块好皮。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伤了多少神经,就为了一个梦。

如果他能梦见多年前的盖勒特·格林德沃,一定会不懈余力地嘲笑他。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梦伤害自己——

而未来的你连她的脸都毫无印象!

令人发笑、不是吗?

他没必要为任何人执着到如此地步,诸如此类的一时兴起过于夸张了。

耻辱的过去重见天日,盖勒特甚至想给自己来个恶咒。

他至今也依赖直觉,直觉告诉他、他并非只是觉得有趣才在身上刻字的。这般炽烈、对他而言已经炽烈到过分的情感,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让他倍感难受。

盖勒特再也读不下去、他得走了,为伟大的利益、为寻找死亡圣器。

他一把火烧毁所有记录,连同烧毁了曾经的自己,冷眼注视着回忆于火焰中消失殆尽。

尽管那些回忆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他所无比珍视的。

盖勒特在德姆斯特朗第一次梦见伊莎贝尔的那天是个雪天。

世界是白色和灰色的混合物,早晨和夜晚同样晦暗。雪原折射出的粼粼光线比太阳还要刺眼。脚下踩的不是雪粒,而是雪粒般的镜子碎片。风不大,雪落得还算温柔。她要他陪着一起沿树林散步。

盖勒特不想牵她的手:“你的手太冰了。”

尤其是在这个冰雪世界,他不想碰一个冰块般的人物。

“所以才要你牵着,”她用商量的语气,“给我暖暖手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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