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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1(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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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尔敲了下它的小脑袋:“友好一点。她叫阿莉安娜,是我们的朋友。”猫儿这才收起一副臭脸,不过神态仍然冷硬。但小姑娘已经很满足了,她问:“伊莎,它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它是你的,你为什么不给它起个名字呢?”

“不、安娜,它不是我的。”

听见这句话,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问了。

这时传来女人的笑音:“伊莎,我中午做了烤鱼,你得留下来吃饭。”

伊莎贝尔扭头——是坎德拉夫人,她站在门口,还围着一条洁白的围裙。女孩儿向对方表示了感谢,然后颠了颠怀里的猫儿,对它说:“这下你可有口福咯。”

不知为何,它的运气总是好得出奇,好像一遇到它、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要么说它是自己的“小幸运星”呢,伊莎贝尔开心地想。

坎德拉夫人的手艺好得没话说。几个孩子坐在桌边,他们的位置和彼此第一次吃饭时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伊莎贝尔的对面少了个人。她正把肉送进口中时,坎德拉夫人忽地站起来,说着:“哦、我差点忘了……”她回到房间,出来后手中多了一个小型包裹。

“伊莎,这是阿不思寄给你的。”

女孩儿惊讶地接过。她本来早想要给他写信,可是她不确定收信位置到底写哪儿,会不会必须详细地写到哪间寝室?于是这件事就暂且被搁置,如今倒是被这包裹提醒了。

“伊莎,请原谅阿不思一时的粗心。他跟我说,他竟然忘了你家的门牌号,不然猫头鹰会亲自把它送到你手上的。他还说,一想到你看见包裹时的表情、对、就是这样,便忍不住想笑。”坎德拉夫人笑着催促她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里面有一封信以及一本画册。

伊莎贝尔打开信,阿不福思好奇地靠着她的肩膀想要一起看,被坎德拉夫人制止了。她不赞同地拉住他:“阿不,这是你哥哥只写给伊莎一个人的信。”男孩儿随口道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却还是忍不住问对方写了什么。

信的开头如下:

“亲爱的伊莎,此时此刻、我坐在教室里给你写下这封信。还记得我们俩‘过生日’那天所进行的对话吗?如你所说、我现在已经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了,由此我确信再没有一个人会比你更加了解我。”

“到达霍格沃茨的第一天晚上,我们在礼堂听校长讲话,然后参加分院仪式,最后一同围着长桌用餐。大家都十分热情,所有人像是一家人开心地聊起天来。我被左右两边的同学同时搭话,只好来回地转头接话、脖子都险些错位了!还有,如果你站到礼堂抬头仰望,看到的不会是天花板,而是一整片璀璨的星空。我画了自己最喜欢的几处地方、也包括这片星空,希望你看到它时能够体会到我那晚的奇妙心情。”

“晚餐结束后,我们排成长队跟着级长回到各自的寝室。我必须得说、想找到寝室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为有能够自由移动的楼梯给我们增加难度。我便觉得用‘迷宫’来比喻霍格沃茨也未尝不可。回到宿舍,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抽出时间给你写信了、我恨不得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你——但舍友们开始互相介绍,我又加入到新的对话中。没想到这封信直接被我一口气拖到了现在……如果不是奥利弗的话,我很可能会继续忘下去。抱歉、每天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话说回来,奥利弗是我的舍友,一个充满活力的运动健将。在我写下这封信的早上,我看见他坐在床上,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的,似乎很是苦恼。他说他担心自己和一位朋友的关系会越来越疏远、对方去了斯莱特林。他提起‘朋友’这个词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你,想到曾经拂过你脸颊的那阵风。我吓坏了,我想起自己已离开数月,却连一封信也没有寄出!所以我一进教室就开始写这封信,想要写的话像喷泉似的涌出来,手也跟不上思绪,请原谅我的字迹过于潦草了……”

伊莎贝尔翻到下一页,眼睛还没有往下看,她听见阿不福思感慨:“真想现在就去霍格沃茨……人那么多,一定很热闹。”那儿也是她无比向往的地方。她说:“再等两年就好了。”

——是啊、你只要再等两年就好。伊莎贝尔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信纸,却听见砰地一声,对面的一张碟子应声而裂,碎片四溅。

伊莎贝尔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住眼睛,感到硬粒划擦过手臂上的软皮。等盘子全部变成碎片落到地面时,她放下胳膊,看见小臂内侧多出两道长而纤细的血线。雨滴大的血珠在线的一头凝成胶状,被她用拇指抹去了。

几个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对、对不起……”阿莉安娜如同淋了雨般颤抖,瘦小的肩颈随胸膛上下起伏。她的嘴唇不断翕动,伊莎贝尔知道她是在说“对不起”。从未有哪个时刻,伊莎贝尔觉得她的脸色竟是如此苍白,好像冬日的雪、等不及日出便要消亡殆尽。

阿莉安娜流下眼泪,声音受惊般晃动着:“阿不、阿不也要像阿不思那样离开我吗?伊莎?妈妈、妈妈、对不起……我……我一个人,他们会……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她用掌心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仿佛听见来自黑暗的呼唤——

那是嘲笑声、吵闹声、辱骂声、尖叫声。

听啊,猫儿张嘴吼叫、逃走了。

头顶的吊灯嘎吱嘎吱作响。

“安娜!”坎德拉夫人拥她入怀,抚摸她的后背,吻了吻她的头发,“妈妈永远都在你身边,妈妈一直都在。别怕,安娜,别怕,妈妈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伊莎贝尔起身要过去,却被拉住手腕。

她回头,阿不福思朝她摇头。

他说:“别去。”

伊莎贝尔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她待在原地?阿莉安娜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可他却要她什么也别做,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痛哭流涕?难道他的心里一点也不为之焦急、不为之难过吗?他们怎么能只是站——

“小心!”

吊灯砸向桌面。伴随毁灭的噪音,一股力量将伊莎贝尔扯倒在地。距离她几十厘米的地方,地板的表面向内凹陷,显出被重物压迫的痕迹。满地都是吊灯残片,把透过的太阳光线折射成五种颜色散向四周。光晕又相互混合、融成光带映在阿莉安娜的脸上。她那张无色的脸终于不再颓败,呈现出一幅迷乱而吊诡的油画。

直到,仿佛是要撕裂空间的、极具攻击性的红色冲破一切界限,从她的太阳穴汩汩而出,河流般蜿蜒而下,淌过鼻梁的山脊,汇入下颌,一束束崩落。那红色不仅是她的鲜血、更是她的生命。

伊莎贝尔觉得自己的眼珠仿佛被刺伤,揉着眼眶,越过废墟,走到坎德拉夫人和阿莉安娜的面前。她断然不会料想到自己的声音出奇得平稳:“我去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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