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第2页)
您没看到吗。于是一如上一次,骸再次拦下了他的母亲。
他向女人讲起阿尔切斯特,一个胡言乱语的家伙,一个举止奇怪的小孩。当然,只是徒劳。
女人惊疑不定地扫视几圈,阳光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照得纤毫可见,最后信誓旦旦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哪怕是影子。
好吧,好吧。骸思忖着,说道。
这场荒谬剧最后同样以玩笑的谎言来收尾。
门关上了,女人离开了,脚步声听不见了。
“不是精神错乱,也不是故弄玄虚。”顶着男孩审视的目光,阿尔切斯特再次开口了,“如你所见,只有你能看得见我。”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骸上下打量面前人几次——清晰而实在,连影子都是生动的。
这当然很魔幻。但更魔幻的是,骸发现自己对此居然意外地接受良好。
他哂笑一声,竟也在这个晴日嗅到一丝不详气息:“我有预感,你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我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机会。”他拉开椅子,并示意阿尔切斯特坐到另一个板凳上,“那就讲讲吧,你的故事。”
风止息了,鸟雀的声音渐弱了。时间在这一瞬仿佛静止,在骸等待的目光间,阿尔切斯特开始讲叙那个明明过去不久,却恍若隔世的故事。
他隐去幻境外的一切,父母的死亡与家族的实验,六道轮回与无间地狱;当然,也包括他们的相识与约定,只是从来到这后的一切说起。
他讲一个突然降生、似乎只为一人存在的幽灵,一个想要戳破Befana的男孩和一个月色很好的夜晚;他讲主显节的花车与游行,狭窄的小巷与教堂的钟声——以及,他绝对不会遗漏的,最关键的,时间循环。
时间一往无前,而他们从一月六号再次降临至三号的早晨。这条一眼到头的莫比乌斯环,不知究竟哪里才是出路。
阿尔切斯特讲得很慢,不仅是语速,也是叙事的节奏。或许是为了让他的话更可信,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为了让骸听得更轻易,他添上了很多细节,感官、天气,等等。
毕竟,这种事情无论发生在谁身上都是难以置信的,哪怕他面前人是骸。
到底还是个孩子,他想,是需要时间缓冲的。
而骸。他听着阿尔切斯特的讲述,凝神静思。那些他未曾亲历的话语更像是一场幻梦,一个童话。
是真实还是虚假呢?他想。就好像你独自站在林地间,森里深处传来飘渺的歌声;你知道它危险,却又无法克制地向它走去。
骸又感到自己的右眼燃起一阵灼痛,他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对于身体的一切,他感知得总是没对想法的快。
莫名地,他感到一丝哀伤,从他的心脏深处萌发。但骸清楚,此时此刻的自己并不难过。那这又是谁的心流下的泪呢。
听着,讲着。终于,一切都结束了。随着阿尔切斯特话音落地,沉默蔓延开来。
“我没和任何人讲过女巫的事。”片刻,骸开口了,他神色有些复杂,但习惯性地带着笑意,“哼。不过这种事说出来还真让人难为情啊。”
完全没看出难为情的样子。阿尔切斯特看着他从容的扮相,也不知该不该松口气。
“我没相信你,”骸接着说,“但圈套也好,真实也罢,这都是个有趣的故事。”
“我允许你留在身边,不过得听我指挥。”
说出了一样的话呢。
阿尔切斯特回忆着上一趟骸说的话,眨了眨眼。
“「你可以跟着我,但要听我指挥。」”他放慢语速,学着骸那样弯起嘴角,“上一轮的你也是这么说的。”
不失为一种他模仿得好的印证:骸微笑着看着他,一字未发。
显然,这绝非满意的表现。
但无论如何,时候不早了,该用早饭了。
他们打开门,向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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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虽说比一天宽裕很多,但要颠覆一个人的世界观,未免有些不够用。更何况阿尔切斯特对着的了解并不比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