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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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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与焦躁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他跟在骸的身后,脑中萦绕的却是幻境外的一切。

一天过去了吗?东尼的眼睛怎样了?犬今天的实验还好吗?

他还想到卡尔洛,如果自己一直昏迷不醒,他们会对其他孩子下更重的手吗?

没人能告诉他,这一切都无从得知。就连「附身术」,也跟石子丢入大海一般,了无音讯。

但阿尔切斯特很早以前就明白,烦躁无益。他允许烦躁情绪的存在,却绝不许它妨碍自己的目的。

四天、第二个循环,这是阿尔切斯特给自己定下的最后期限。

想着,他们已经来到餐桌前了。

一张不大的木质餐桌,上面铺着菱纹的桌布。厨房飘来烤面包的香气,

市中心公寓里的一间,怎么看都是巴勒莫普通家庭的标配。

只是,骸的家真的普通吗?

如果巴勒莫没有黑手党的话,那骸的父亲又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阿尔切斯特望过去,骸的父亲正在将餐具从厨房拿到桌上。见到孩子过来,他的脸上洋溢起笑容。

而骸很讲礼貌地向男人问好。他的身影没入厨房,又很快出来。再次现身时,他的手中多出了一小杯咖啡色的饮品。

但不是咖啡。是热可可。

浓郁的香气随着白气从杯子上方逸散开来,骸啜饮一口,愉悦地眯了眯眼。

阿尔切斯特看着男孩的餍足神情,有些新奇。

虽然年纪尚小,但骸看起来已颇具意大利人不优雅毋宁死的气质。他以为骸会钟情于意式浓缩一类苦死人不偿命的饮品,却没想到他偏爱的甚至是有些甜腻的可可。

不过这种事谁说得准。在人均以酒为代号的组织中,阿尔切斯特对酒精不还是照厌不误嘛。

“早上只能喝一杯哦。”骸的母亲开口了。她和她的丈夫都正笑眯眯地看着男孩,大概也觉得这是男孩身上最像小孩的一点。

杯子里的饮料眨眼间就少了一半。骸抬起眼,神情不变,就连语调也还是慢条斯理的:

“假期的话可以多喝一点。”

“我也想喝一杯。”阿尔切斯特发誓自己不是来捣乱的,凑到男孩身旁,语气诚恳——闻起来真的挺香的。

骸笑了一声,开心地无视了他,连眼神都没分过来半点,只是继续悠哉地品尝手中的美味。

没有就没有。

阿尔切斯特自己邀请自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而他正对着的,恰好就是骸的父亲。

男人手上拿了张报纸,正一边读,一边吃着面包;不时还高声念上几句从报纸上看见的见闻。

一月三号,阿尔切斯特记得也有冲突发生,只是看起来不会出现在明天的报纸上了。

他仔细观察着男人,从外貌到衣着,从神态到举止。但越是观察,阿尔切斯特就越发了然,上一个循环,自己为什么从没想到过黑手党不存在的可能性。

虽然男人此时斜靠在椅背上,一副放松的悠闲模样,但他的腰背却是绷起、收紧的。腿部也是,并不像一般人随意岔开或翘起;他的双脚实实踩在地上,稳稳当当。

更别提男人的手了——那只抓着报纸的右手有着遮掩不住的厚茧。

那绝非来自长时间的握笔或是乐器练习,因为阿尔切斯特对此再熟悉不过了。虎口与中指,这茧也曾日夜相伴于他的手掌,并随着年岁的增长日益增厚。

这是在反复握住枪柄、叩动扳机间摩出的枪茧,哪怕在如今的巴勒莫,持枪非法。

训练有素的身体与经年累月的厚茧,男人就算不是黑手党,也不当是坐在空调房里悠闲度日的文职。

看起来这个依托骸记忆而生的幻境并非完美无缺。

“骸。”于是他轻声唤道,“你的父亲是做什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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