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情深话未来携手共进创辉煌(第1页)
柴绍的手掌还搭在她臂弯的披风上,广场上的欢呼声浪一阵阵涌来,像涨潮的水,推着人往前走。他没动,只低声说:“走吧。”
李秀宁应了一声,脚步迈出去,肩头一轻——披风被她顺手交到亲卫手里。两人并肩穿过宫门长道,石砖映着斜阳,影子拉得老长,先前叠在一起,现在也慢慢错开了些。
街市的声音渐渐近了。卖胡饼的摊主吆喝着翻炉,几个孩子追着一只跑脱的鸡满地窜,狗在后头吠。他们走得不快,也没人拦,百姓认得脸,却不再围上来跪拜,只是远远站定,点头,抱拳,有人小声说一句“将军慢行”,便低头让开路。
柴绍忽然说:“不回府了,去街上走走?”
她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点点头。
两人拐进西市口,换了便装的小厮早已候在巷角,捧着包袱上来。她褪下朝服外袍,换了一件素青窄袖短襦,束腰革带,发髻用一根乌木簪别住。柴绍也卸了银鱼袋和官帽,穿了件月白麻布直裰,倒像个寻常商户人家的郎君。
风吹过来,带着油盐酱醋、牛马粪和新蒸米糕混杂的气息。她吸了口气,肩膀松了一寸。
“记得第一次进城,你也是这样走在我旁边。”他说。
“那次是查粮铺虚报。”她接话,“你装成买主,我扮作随从。”
“你还往我背上贴了张‘此子痴傻,勿与交谈’的纸条。”
她嘴角一动,没笑出来,但眼角松了。
两人沿着市集慢慢走。肉摊前挂着半扇羊,酒肆门口摆着三缸新酿,一个老头坐在门槛上剥蒜,见他们路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剥。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可正是这份平常,让她胸口闷着的东西一点点往下沉。
走到曲江池畔时,天已擦黑。柳枝垂在水面,晚风一吹,晃出细碎波光。远处有船灯亮起,一盏,两盏,映在水里像浮着的星。
“你还记得云阳那夜?”柴绍忽然开口,“你带三百轻骑绕后山,我守正面营寨,等了整宿不见信号。”
“我记得。”她靠着栏杆站定,“你差点下令撤防。”
“我以为你失手了。”他笑了笑,“那时真觉得你太莽,孤军深入,万一被围……我连怎么收尸都想好了。”
“你没撤。”她说。
“我不敢撤。”他转头看她,“我知道你一定在等火势烧到最大那一瞬。你做事,从来不会只留一条退路。”
她没说话,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像是战鼓收兵后的余点。
“其实那一仗,若不是你提前把粮车调到东谷,我烧完敌营回来,人早饿垮了。”她声音低了些,“我没谢过你。”
他怔了怔。
这么多年,他们并肩打过多少仗,共过多少险,谁救过谁,谁替谁挡过刀,早算不清了。可她从不说谢字。不是不认,是不愿把命与命之间的牵连,说得像账目一样清楚。
可今天她说了。
他看着池中倒影。两人靠得近,影子连成一片,分不出谁是谁的轮廓。月光洒下来,照得水面泛银,也照得她左眉骨那道疤微微发亮。
“我不是信你神机妙算。”他说,“我是信你这个人。哪怕所有人都说你疯了,我也知道,你不会丢下这支军,更不会丢下我。”
她侧过脸看他。
他没躲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