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再次嘉奖赏李秀宁名扬四方(第1页)
太阳升到中天,校场的影子缩成一圈贴在沙盘底下。李秀宁刚走出账房,亲卫就迎上来,手里捧着一袭深青色朝服,说是宫里来的内侍在府门口等了半刻钟,传话让她即刻入宫。
她没问缘由,只点头。换衣时指尖擦过袖口绣的云雁纹,布料挺括,和昨日那件磨了边的旧袍不一样。束发时动作利落,铜镜里映出的脸有些泛白,眼下青痕未散,是连着三夜没睡整的结果。她没多看,合上匣子,抓起剑便走。
马在营门外候着,柴绍已经到了,一身月白圆领袍,银鱼袋挂得端正,像是早有准备。他见她出来,没说话,只是伸手理了理她披风的系带,指节蹭过肩甲边缘,动作轻。
“父王召见。”他说。
“嗯。”
两人并骑往皇城去,路上人不多,但街角已有议论声飘出来。“听说昨儿夜里奏报送进宫,陛下看了整整两遍。”“可不是,东门那一仗,守得比铁桶还稳。”“平阳将军……这名字现在谁不认?”
李秀宁听着,没应。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掌心有茧,是操练时磨出来的。进承天门时下马,内侍引路,脚步快而无声。太极殿外,小黄门低声通报:“公主到。”
殿内已列班完毕。李渊坐在龙椅上,左手两枚核桃轻轻转动,右手搁在扶手上,朱笔搁在一旁的奏案上。他抬眼看见她进来,目光停了一瞬,随即开口:“秀宁来了。站到前头来。”
她依令上前,立于丹墀之下,离群臣有几步距离。百官肃然,无人出声。张德昭低着头,王景仁盯着自己的笏板,孙元礼站在角落,袖子垂下来遮住了脸。
李渊清了清嗓子,从案上拿起一卷黄绢,展开朗读:“敕曰:第三女李氏秀宁,忠勇兼备,谋断果决。长安危局之际,统率娘子军固守城防,调度有方,将士用命,拒敌于城门之外,保万民于水火之中。功在社稷,勋著山河。今特赐绢帛千匹、良马十乘、永业田二十顷,并授‘镇军将军’虚衔,以彰其功。”
念完,他放下诏书,看着她:“接旨。”
她跪下,双手过顶,接过那卷黄绢。重量不重,但压手。叩首,起身,退半步,垂手而立。
“谢父王。”她说。
李渊没立刻叫她起来,而是把手中核桃换了换手,低声道:“你母亲若还在,定也想看看今日这一幕。”
她没抬头,只说:“儿臣所为,非为受赏,只为长安不失。”
“我知道。”他点点头,“可天下人得知道,谁在替他们守住城门。”
殿内依旧安静。没人鼓掌,没人附和,但也没有人反对。那些曾经在朝会上说“女子掌兵不成体统”的声音,此刻全都沉了底。赵延年站在工部列末,额角沁出汗珠,不敢抬头。
李渊抬手,示意礼毕。内侍捧上锦盒,打开,里面是叠得整齐的绢帛,一角露出马牌。另一侧摆着地契,红印鲜亮。
“拿回去吧。”他说,“宅子在安兴坊,离军营不远,往后歇脚也方便。”
她应了,却没动。目光扫过殿角——那里本该有个将位,如今空着。她记得上一次父亲当众封赏将领,那人就坐在那儿,披甲佩刀,领完赏后一声“喏”,转身大步出殿。
她不是那个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