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绍援兵及时至夫妻并肩战敌顽（第2页）

身后传来脚步声，柴绍满身泥水地进来，右臂挂了彩，但精神还好。“跑了两个，其余的都被堵在楼梯口，杀了。”他喘着气，“指挥的是个穿灰袍的，临死前咬破了嘴里的毒囊。”

李秀宁走到窗边，往外看。北面街区火光渐起，不是她们放的，是有人在烧房子。烟混着焦味扑面而来。

“不是溃逃。”她说，“是有计划地撤。”

柴绍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你在想霍九楼？”

她没答，只是把铜镜收进怀里。“先清场。活着的抓，死了的记名。这地方不能再留人。”

正说着，马三宝拄着根木棍走过来，脸色发白，右手缠着布，血还在往外渗。“粮车到了，箭囊二百、金疮药三十箱、干粮五百斤，全卸在后街医帐旁。民夫也调来了二十个，正在搬伤员。有个兄弟肠子露出来了，医女说撑不过半个时辰……”他顿了顿，“但我把药优先给了轻伤的，重的……实在没那么多。”

李秀宁看着他，点点头：“你做得对。”

“我还让伙夫熬了米汤，一会儿送来。”他说，“弟兄们两天没正经吃饭了。”

“好。”她说，“你去歇会儿，手伤得处理。”

“我不累。”马三宝摇头，“我还得核对物资账目，少一支箭我都得记。”

他说完转身走了，背影有点晃。

柴绍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这人真是铁打的。”

“他是算出来的。”李秀宁说，“每一口粮、每一支箭，他都知道该用在哪一刻。”

巷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娘子军残部重新整编，四十人编入柴绍所部，组成轮替攻势，开始逐街扫荡。有人在屋檐下发现暗格，里面有成捆的麻绳和铁钉，明显是用来加固陷阱的。

李秀宁让人把这些东西全收走，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天快亮时，战线推到第三条街。敌军再无组织抵抗，只剩下零星偷袭。她们在一个废弃当铺后院找到六具尸体，全是娘子军的，被人割喉，衣服被扒光，显然是为了伪装。

“他们想冒充我们。”柴绍蹲下检查伤口，“手法很熟，不是临时起意。”

李秀宁盯着地面，那里有一串湿脚印，通向一口枯井。她走过去，探头一看，井底堆着几件染血的黑衣。

“往下扔火把。”她说。

火焰落下，照亮井壁，上面刻着一个歪斜的“霍”字。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直起身。

“留两个人守这儿。”她说，“其他人继续清剿，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柴绍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你还撑得住吗？”

她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死不了。”她说，“只要还能拿刀，就得往前走。”

远处传来鸡鸣，第一缕灰白的光爬上屋檐。火势渐渐被控制，街道上的尸体开始被集中搬运。医帐门口排起了长队，伤员躺在草席上，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娘。

李秀宁站在废塔东侧的一块石头上，望着前方尚未清理的街区。柴绍站她旁边，甲胄染血，战马死了，现在是徒步。

“下一步怎么走？”他问。

她从怀里掏出双生玉佩，摩挲了一下，又塞回去。

“追。”她说，“他们怕时间，我们就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