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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阖暗中使坏战局再添新变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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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街面的灰烬还在冒烟。李秀宁踩着半塌的屋梁跳下断墙,靴底碾过一块烧焦的门板,发出脆响。柴绍跟在她身后,右臂包扎处渗出血丝,但他没管,只把方天画戟扛在肩上,扫了一眼东边巷口——那里原本该是何潘仁带队压阵的位置,现在空着。

“人呢?”李秀宁问。

“断桥那边出了事。”传令兵跑得喘,“何将军听见有人骂咱们要屠城,差点砸了民房。”

李秀宁眉头一拧,没说话,抬脚就往东走。柴绍紧随其后,脚步沉,呼吸重。街道两侧的屋子大多门户大开,有些屋里还能看见翻倒的灶台和散落的陶碗,但没人。风卷着灰打旋儿,吹起一张烧了一半的纸,飘到她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半页《孝经》,字迹糊了。

主街北段的坊市口比想象中乱。百姓像潮水一样从几条岔路涌出来,老的、小的、抱着孩子的女人,跌跌撞撞往官仓方向跑。一个老头摔倒在地,拐杖滚出去老远,没人扶。几个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被大人拽着往前拖。队伍中间还夹着几个穿粗布衣的汉子,手里拎着石头,见兵就躲,眼神贼溜。

“让开!”亲卫举盾往前顶,试图在人流里清出一条道。可刚推开两三人,旁边屋顶“哗啦”一声,瓦片碎裂,一块青砖砸下来,正中一名娘子军士兵的肩甲。那人闷哼一声跪倒,血顺着锁骨往下流。

“有埋伏!”另一个兵立刻搭箭上弦,可目标在哪?人群乱成一团,谁是敌谁是民?

李秀宁站上一辆烧毁的粮车残骸,手按刀柄,目光扫过四周。她发现这些逃难的人几乎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官仓。那地方本不该是避难点,隋军撤时没烧它,门还是开着的,里面堆着些陈年粟米。可正常百姓遇战乱,第一反应是逃出城,而不是往城中心挤。

“不对劲。”她跳下车,对柴绍说,“路线太齐了,像是有人指了路。”

柴绍眯眼看了看远处官仓门口攒动的人头,“也可能是听信了什么话,怕外头更乱。”

“那就得先稳住他们。”李秀宁回头喊,“列盾阵!不许放箭,也不许冲撞平民。派人去前后街口封路,别让这股人流再扩大。”

命令传下去,亲卫迅速行动。二十人一组,持盾立定,形成两道人墙,将主街分割成三段。混乱的人群被拦住一部分,剩下的继续往前涌,但势头慢了下来。有几个拎石头的汉子想绕后偷袭,被早盯住的哨兵当场按倒,嘴里还塞着半块干饼。

“搜身。”李秀宁冷冷道。

搜出的东西不少:藏在袖里的铁钉、缝进衣角的小刀片、还有几张写满字的黄纸。她接过一张展开看,墨迹未干,上面写着:“李家女将杀人祭旗,破城必屠男丁,留发不留头!”底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血手印。

她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踩实。

“不是百姓自发。”她说,“是有人推着他们走,还喂了话。”

柴绍接过另一张看了看,冷笑:“这文法都不通,谁写的?倒像是急吼吼赶出来的。”

“目的不是说服人,是吓住人。”李秀宁抬头望向官仓方向,“只要乱起来,我们自己就得收手。攻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说着,东边传来一阵骚动。一队巡逻兵押着两个男人过来,其中一个满脸血,是何潘仁的副手。

“将军,拦住了。”副手喘着气,“何将军抡锤要砸墙,我们死抱住才没让他动手。”

李秀宁脸色一沉:“人呢?”

副手指了指后面。何潘仁站在断桥边上,双锤已经归鞘,胸口剧烈起伏,脸上青筋直跳。他看见李秀宁走来,低吼了一声:“他们凭什么这么说?咱们流血拼命是为了谁?”

“你说给谁听?”李秀宁站定,声音不高,“墙后那几个人?还是你自己?”

“我……”何潘仁张了张嘴,拳头捏得咯嘣响,“我就是气不过!咱们救过多少人?粮分过,药发过,连死人都好好埋了!他们倒好,一句瞎话就把咱们说成畜生!”

“所以你想用锤子证明自己不是畜生?”柴绍走上来,语气硬,“那你砸了墙,底下人全跑了,敌人从暗道杀出来,你拿什么挡?拿你的悔恨吗?”

何潘仁僵住,嘴唇动了动,没再吭声。

李秀宁看了他一眼:“情绪可以有,但不能由着它走。你现在回去,带人守住断桥西口,不准放一个可疑人物进来。听到议论,记下内容,报给我。别的,别做。”

何潘仁低头抱拳,转身就走,脚步重重砸在石板上。

柴绍等他走远,才低声问:“真有人信这种话?”

“信不信不重要。”李秀宁盯着他手里的黄纸,“重要的是,它能让咱们的人迟疑一秒。那一秒,可能就是破绽。”

她折回废塔西侧那间残屋,临时当了指挥所。桌上摊着长安街图,炭笔标了几处红点。不到半个时辰,三路快报陆续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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