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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绍援兵及时至夫妻并肩战敌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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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从西边街口猛地撞进来,三道红光在夜墙上闪了两下,又灭。李秀宁正蹲在断墙后喘气,听见马蹄声像雷滚过青石板,一整队骑兵破门而入,铁甲撞碎木栅栏的声响炸得人耳膜发麻。

她抬头,看见柴绍的战马冲在最前头,方天画戟挑飞一个伏在屋顶的敌兵,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砸进巷子里。三百精骑分作两股,一股直插敌军合围圈侧翼,另一股绕后封住退路,火把往地上一插,立刻形成一道临时防线。

“撤!”柴绍翻身下马,大步走来,声音压着喘,“塔不能强攻,你的人撑不住。”

李秀宁没动,手还按在横刀柄上。她盯着那座废塔,塔顶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接着是烟雾腾起,灰白一片,顺着风往东飘。

“他们要跑。”她说。

“先活下来再说谁跑。”柴绍一把扯下披风,扔给她,“左臂渗血了,包一下。”

她这才觉出肋骨下面一阵阵抽疼,低头看,圆领袍子裂了道口子,布料被血浸透。她撕下一块布条自己缠,动作利落,没吭声。

柴绍蹲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城防图,摊在一块破砖上。“我已经带人控制了西门和北门,外城墙没有敌军接应。马三宝押着三辆粮车跟在后面,箭矢、伤药、干粮都到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等我清出一条安全通道,把伤员全送出去;要么趁他们还在烧烟障眼,咱们前后夹击,先把塔拿下。”

李秀宁摸了摸铜镜,冷的。她抬头看了看风向,烟越来越浓,但还没完全遮住视线。

“你从哪儿进?”她问。

“排水沟。”柴绍用戟尖在图上一点,“你发现的那条窄道,我能走。十个人攀钩上墙,打开后院门,骑兵从北面压上去。你这边别硬冲,带着剩下的人守住东巷口,只要他们一乱,你就往里压。”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点头:“行。但信号由我发。你进不去就别强来,回头我还要骂你傻。”

柴绍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灰:“你什么时候不骂我了?”

话没说完,亲卫跑来报:“马先生到了,在后街设了医帐,第一批伤员已经开始抬。”

李秀宁站起身,把横刀插回鞘里。“走吧,时间不多。”

两人并肩往前走,脚步踩在碎瓦上咔嚓响。街面横着几具尸体,有穿黑衣的,也有娘子军的。一个年轻姑娘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半截箭杆,指甲缝里全是泥。

“把她抬走。”李秀宁说,“名字记下来。”

没人应,但她知道有人会去做。

到了东巷口,柴绍点了二十个身手好的,亲自带队钻进排水沟。那沟窄得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头上是塌了一半的砖拱,底下泡着臭水。他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李秀宁站在巷口,背对着火光,脸藏在阴影里,只看得见左眉骨那道疤泛着暗红。

他挥了下手,人就不见了。

李秀宁退回断墙后,召集还能动的战士。清点下来,能战的只剩四十七人,其中十三个带伤。她让人把最后几支箭分了,又从死人身上扒下还能用的刀。

“待会儿听见爆炸声,就是他们在后院动手。”她说,“不管看到什么动静,没我命令不准冲。咱们现在不是拼命,是收网。”

话音刚落,北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火药桶被点燃,紧接着是喊杀声从塔后炸开。烟雾开始晃动,有人影在里头乱窜。

她举起铜镜扫了一眼,塔楼窗口冒出黑烟,守在高处的弓手已经不在原位。

“准备。”她低声说。

又过了半刻钟,第二声炸响更近,塔后小门被轰开一道缺口,柴绍的人冲了出来,一边放箭一边往前压。塔上敌人慌了,有人想跳窗逃,被埋伏的亲卫一箭射中大腿,摔在地上抽搐。

“上!”李秀宁拔刀而出。

四十七人分成三组,两组掩护推进,一组贴墙疾行。她们穿过烟雾,逼近塔基时遭遇反击,五六个黑衣人从侧门冲出,举刀就砍。李秀宁迎面一刀劈断对方兵器,顺势划过咽喉,那人捂着脖子倒下,血喷了一地。

她一脚踹开门,里面空了,只剩一张翻倒的桌子和散落的令旗。墙上挂着一幅长安街巷图,上面用朱砂标了好几个点,其中一个正是她们刚才被困的十字巷。

“是陷阱图。”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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