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潜行危机伏奇袭之路险象生(第1页)
夜风刮过荒坡,草叶贴地乱晃。李秀宁伏在洼地边缘,手肘压进湿泥里,一动不动。她右手指节蜷紧,掌心横刀柄硌得生疼,左眼眯着往前看。两里外,长安北门的轮廓黑沉沉地立在夜色里,城楼角上那盏灯还没灭,昏黄一点,像只半睁的眼睛。
身后三十人全都趴着,马卸了鞍,嘴裹布,连喘气都压成细线。何潘仁就在她左后方,鼻孔一张一缩,呼出的热气喷在枯草上,发出极轻的簌响。向善志在右翼,半边身子藏在土坎下,右手一直搭在狼牙棒杆子上,指头时不时抽一下。
他们已经爬了半个时辰。从柳林铺出发时还是申时末,现在离亥时三刻只剩不到两刻钟。按原计划,该在城外一里处换蛇形前进,但前方地形变了——洼地尽头本该是平地,现在多了道缓坡,坡顶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枝杈张开,影子拖得老长。
李秀宁抬手,三根手指贴地一划。身后的兵立刻明白:停、静、等。
她慢慢往前蹭,肚皮贴地,一寸一寸挪到最前。眼睛适应了暗光,终于看清——那几棵树后面,有人影晃动。不是守城巡卒那种来回走动,是蹲伏式的轮岗,两人一组,一个盯着北门方向,一个背对坡下,手里握着骨笛模样的东西。
敌哨。不止一处。这是新设的暗桩。
她往后挥手,示意绕行。动作刚做完,左侧突然传来“咔”一声脆响。
是踩断枯枝。
何潘仁冲出去了。
他原本就憋着一股劲,白天集结时听说要打头阵,嘴上没说,肩膀却挺得笔直。这会儿见前面有敌人,脑子一热,忘了潜行规矩,直接猫腰突进。结果一脚踩中绊索,铁链哗啦一响,挂在树上的铜铃跟着乱颤。
坡顶敌哨瞬间弹起。拿骨笛那人回头就是一吹,尖利哨音撕破夜空。紧接着高坡两侧火把亮起,箭雨“嗖嗖”往下射,带火头的居多,落地就燎草。
“散!”李秀宁低吼,翻滚躲进一道浅沟。
可已经晚了。何潘仁被第一波箭逼停在洼地中央,想退没路,想进又被滚石堵住。他骂了句“他奶奶的”,抄起双锤左右格挡,火星四溅。可下一秒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塌——陷坑!底下插着削尖的木桩,他左腿直接被穿了个对穿,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就栽进了坑底。
向善志红了眼,吼一声“老何!”,提着狼牙棒就往上冲。他人猛,路线也刁,借着火光间隙往侧坡攀,想从侧面摸上去干掉那个吹骨笛的。可刚爬到一半,头顶滚下一块大石,砸得他肩膀剧震,差点摔下去。等他稳住身形,发现已被三名弓手围住,箭头全对准胸口。
李秀宁趴在沟里,牙关咬紧。她看得清楚:那陷坑是新挖的,边上还埋了绊网,专门对付急冲的队伍;高坡上的哨位呈三角分布,火力能交叉覆盖整个洼地。这不是普通防哨,是等着人往里跳的杀局。
不能再强攻。
她迅速点出三人,一手比划:你们去左边土包,扔石块,制造动静。又指另外两个:绕到右侧,别露头,放烟丸。最后拽过身边一个老兵,低声下令:“准备绳索,钩爪,火把两支。”
分派完,她自己抽出袖箭,贴着地面爬向左侧崖壁。那里有片藤蔓,白天根本看不出,夜里才显出轮廓。她记得这地形——三年前练兵走过,知道这坡虽然陡,但岩缝多,能攀。
火把点燃,她用布裹住一半,只留小火苗。等右边烟雾一起,敌哨果然分神去看。她抓住时机,蹬岩缝而上,动作轻得像猫。爬到三分之二处,袖箭“崩”一声射出,正中那吹骨笛的咽喉。那人闷哼倒地,骨笛脱手。
其余敌哨还没反应过来,她已将火把扔向哨塔柴堆。火势“轰”地腾起,浓烟滚滚。高坡上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喊“着火”,有人叫“别慌”,还有人想扑救,阵型全乱了。
底下三人趁机抛出绳索,钩爪挂住坑沿。李秀宁在上面大喝:“拉!”两名士兵合力拖绳,把何潘仁从陷坑里拽了出来。他左腿血糊糊一片,咬着牙不吭声,被人架着往回撤。
向善志也没闲着。他瞅准空当,矮身滚过箭雨死角,一棒砸翻最近的弓手,夺弓反射,又放倒一个。最后一个转身想逃,被他追上一棒扫倒,狼牙直接钉进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