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会师声震天共谋破城大计展(第1页)
天光刚透,柳林铺东口的荒草还沾着露水。李秀宁勒住马缰,抬手一挥,三百骑立刻止步无声。她眯眼往前看,稀疏林子后头隐约有旗影晃动,布面被晨风吹得啪啪响,认得出是秦王府的赤底黑纹令旗。
“到了。”她低声说。
身侧亲卫递上水囊,她没接,只抹了把脸上的灰土,又把包头的布巾紧了紧。肩伤那块又在抽,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来回拉扯,但她没吭声。现在不是喊疼的时候。
前方探子已经奔出,片刻后折返,滚鞍下马:“回将军,是秦王部曲,前哨已确认,主帐设在林西空地。”
李秀宁点头,翻身上马,亲自带百骑迎上前。马蹄踏过湿泥,没起扬尘,队伍走得齐整,兵器藏鞘,连马嘴都裹了软布。等到了林边,对方阵中也有人策马而出——银甲红袍,腰悬横刀,正是李世民。
两人在旷野中间停下。李世民看了她一眼,没多话,拱手行礼。她也抬手还礼,动作干脆。
身后两军遥遥对望,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接着“平阳”“秦王”的呼号接连炸开,震得林间宿鸟扑棱棱飞起一片。三百娘子军齐声应和,声浪冲天,连远处山梁都像是抖了抖。
李世民嘴角微扬,低声道:“一路疾行,还能列阵如铁,你这三百人,比我的前锋还稳。”
“不稳不行。”李秀宁翻身下马,“长安那边,可没工夫磨蹭。”
两人并肩走向中军帐,沿途士卒自动让道。帐子不大,但沙盘早已摆好,上面插着小旗,标着八门方位。李秀宁进去第一件事就是解下背上的弓,往边上一靠,然后走到沙盘前,手指直接点在北门位置。
“南三门换将,明面上是防咱们,实则是内斗。”她说,“北门巡夜减半,夜里不开灯,守卒白日打盹——这是松懈,不是防备。弱点在这儿。”
李世民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前日派斥候化作樵夫进过北门角楼,守兵两个在赌钱,一个趴在垛口睡着了,连我们的人摸到五步内都没反应。”
“那就对了。”李秀宁抬头看他,“强攻南门?他们早等着。夜袭北门,趁其不备,先打开一道口子,你的精锐从西巷口压上,控街、断援,我们再跟进,才能活撕这块硬骨头。”
帐内其他将领围了一圈,没人说话。有人皱眉,有人沉思,但没人反驳。
李世民盯着沙盘,缓缓点头:“可行。北门西侧有片塌房区,马队不好展开,但他们也不会想到我们会从那儿突入。我拨五百骁骑埋伏在西巷口,听号行动。城门一开,立刻压上。”
“口令?”有人问。
“星移为号。”李秀宁说,“亥时三刻动手。若未闻鸣镝,所有部队原地待命,不得擅动。”
这时马三宝从角落走出来,手里捧着记事板,笔尖蘸墨,准备记录。他站得笔直,左手扶板,右手执笔,虽右腿微跛,但动作一丝不苟。
“兵力调配。”李秀宁继续说,“娘子军出两百精锐,分三股:一股主攻城门,一股断哨楼,一股掩护撤退。秦王府骁骑负责接应与街巷控制。游弈斥候提前两刻潜入外围,盯死各门动向。”
马三宝低头速记,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口令更换。”她接着说,“今日起,全线改用‘风起’‘云动’,传令官必须当面核对。粮草调度——柴绍押后辎重,辰时三刻自苇泽关启程,若未闻鸣镝,则止步三十里外,不得靠近城墙。”
马三宝抬眼确认:“柴将军接应位置定在渭水渡口南岸?”
“对。”
“口令重复一遍?”
“风起为警,云动为行。错一字,当场格杀。”
马三宝低头再记,写完轻念一遍,问:“诸位可有异议?”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