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苇泽余晖映长安会师前奏风云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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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李秀宁就站在了关墙最高处。晨风把她的披风掀起来,扫过身后那面“平阳”黑旗。她没戴面具,左眉骨那道疤在日光下显得发白。底下营门已经打开,娘子军正在整队,刀枪归鞘,粮车套马,锅碗瓢盆叮当响成一片。这是要拔营的动静。

柴绍从主帐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卷地图,边走边系腰带。他抬头看了眼旗杆下的身影,脚步没停,径直上了台阶。

“前哨已出三里,路线照旧。”他站到她旁边,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她听见,“粮草备足七日,水囊全补满了。”

李秀宁点头,视线仍落在远处官道上。“我们守住了苇泽关,不是为了困在这里。”她说,“长安那边,该动了。”

柴绍没接话,只把手里的地图递过去。图上用朱笔圈了几个点,都是通往长安的必经之路。两人并肩看了一会儿,谁也没多问。这些年打下来,有些事不用说透。

“传令下去,”李秀宁终于开口,“全军轻装,辰时三刻出发。留两队断后,清点营房,不留火种。”

柴绍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被她叫住。

“等等。”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交到他手里,“这是新制的通行令,你亲自发到各队正手上。夜里行军,口令改‘风起’‘云动’,天黑前必须传到位。”

柴绍接过,翻看一眼,收进袖中。“明白。我这就去办。”

队伍调动很快。不到一个时辰,校场上的帐篷全拆了,空地扫得干净。士卒们列队整齐,背上行囊,手里握紧兵刃。有老兵在检查同伴的绑腿,有人往嘴里塞最后一块干饼。没人说话,但气氛不一样了——不再是死守孤关的憋屈劲儿,而是往前走的踏实感。

李秀宁走下关墙时换了身轻甲,外罩深灰布袍,腰间挂短刀,背上负弓。她没骑马,步行穿过校场。走到哪一队前,那一队便挺直腰板。她也不多言,只点头示意。

就在她准备跨上战马时,一匹快马从东面冲进关内,马蹄溅起泥水,差点撞翻路边的水桶。马上人一身灰衣,满脸尘土,滚鞍落地时腿一软,跪在地上。

“报——!”那人嗓音嘶哑,双手高举一封油纸包好的信。

李秀宁立刻停下。柴绍也赶了过来。

亲卫上前接过信,验了火漆印,递给李秀宁。她拆开看了一眼,脸色没变,但手指在纸角捏了一下,折出一道硬痕。

“说。”她把信收进怀里,看向来人。

“小的是长安西门暗桩,昨夜四更收到线报——城防八门中,南三门守将昨日起调换亲兵,原部属被遣散。北门巡夜频次减半,且夜间不开灯。另有消息,城中有股势力在暗中联络旧隋残部,意图不明。”

那人喘了口气,继续道:“李世民将军已察觉异动,派心腹送出此信,并命我等不得擅自行动,静待指令。”

李秀宁听完,沉默片刻。周围将士都察觉到了气氛变化,没人敢大声呼吸。

柴绍低声问:“信使身份可验?”

“是老六队的人,三年前从陇右跟过来的。”亲卫答。

柴绍点点头,不再多问。

李秀宁抬脚走向主帐,边走边道:“召集百人以上将官,一刻钟内到帐议事。其余部队暂缓开拔,原地待命。”

帐内很快聚齐了十来号人。都是娘子军核心,脸上带着风霜,眼神却利。李秀宁站在案前,没坐。

“刚才接到密报,”她开门见山,“长安城防有变。南三门换人,北门松懈,有人在拉拢旧隋势力。李世民那边已经发现,但尚未动手。”

帐内一阵骚动。有人皱眉,有人互相对视。

“会不会是诱敌之计?”一人问。

“也可能是内部清洗。”另一人接话,“咱们这时候进城,搞不好撞在刀口上。”

李秀宁听着,没打断。等声音落了,她才开口:“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去长安,而是怎么去。我们若按原计划大张旗鼓开进,万一城门闭锁,便是死局。若绕道潜入,又怕错过时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决定——主力缓行,由柴绍押后,带辎重、伤员、后勤队,走官道稳进。我带三百精锐,轻装疾行,今夜出发,直奔约定会师点。”

帐内一时安静。

“你一个人去?”柴绍皱眉。

“不是一个人。”她看了他一眼,“是三百个最能打的。而且,我要见李世民本人。现在局势不明,光靠书信传话,迟早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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