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乘胜追击扩大战成果(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坡风正猛,吹得李秀宁披风猎猎作响。她左手高举黑旗,刀锋般的目光锁住北岭雾中最后一骑消失的方向。火光在她面具下投出跳动的影,残破的旗角被火星燎出几个小洞,仍在风里抖。

“传令。”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压得住风声,“不许收兵!全军压出,追至三十里内——见旗即斩,遇卒即缚!”

传令兵立刻翻身上马,铜哨一吹,三短一长,关墙内外顿时躁动起来。原本正在清点伤亡、扑灭余火的娘子军迅速整队,弓弩手背上箭匣翻身上马,轻步兵抽出腰间陌刀列阵,骑兵牵马出营门,铁蹄踏碎冻土,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何潘仁刚包扎完右臂擦伤,听见号令一脚踹开帐篷帘子冲出来。他翻身跃上战马,赤色兽面铠映着远处未熄的火光,大吼一声:“平阳娘子军——杀!”五百精骑如洪流般从高坡冲下,马蹄掀起尘土与灰烬,直扑北岭官道。

衡阳公主早已带两千步卒在坡下集结完毕。她将短弓挎在肩上,发间的狼牙微微晃动,抬手一挥:“三队展开,封谷口!”步卒立刻分左中右三路,呈扇形压进两侧山谷。她亲自登上一处岩石高地,抽出令旗连挥两下,弓弩手立刻上前,在斜坡布阵,箭头对准林间沟壑。

溃逃的隋军四散奔逃,有的跌入沟底,有的藏身枯树后,更多人只顾低头狂奔。但山路狭窄,雾气虽浓,却遮不住马蹄声与呼喝声。何潘仁率骑兵沿主道疾驰,五十斤重的青铜锤左右开弓,砸翻两个试图结阵抵抗的敌兵,又回身一锤扫断云梯残杆搭成的临时路障。

“别让他们聚!”他吼着,唾沫喷在冷风里,“散了就是鱼,聚了就是狼!”

前方百步外,一队约莫八十人的隋军残部正慌忙列阵,为首校尉举着半截断旗嘶喊:“顶住!顶住就能活!”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雾而来,正中咽喉。那人仰面倒地,旗杆砸在冻土上。

是衡阳公主射的。

她站在高处看得清楚:这群人想依托一道土坡重新组织,若让他们稳住阵脚,必成后患。她再搭一箭,瞄准另一名正在吆喝聚拢士卒的小队长,弓弦响处,箭矢穿颊而过,那人当场栽倒。

“覆盖射击!”她下令。

数十支箭齐发,如雨落下,逼得残军无法抬头。趁此机会,何潘仁已带骑兵绕过正面,从侧翼突入。双锤抡开,一人被砸飞数尺,撞倒一片;另一人举盾欲挡,却被锤尖勾住盾缘掀翻,露出身形后被紧跟的亲兵一刀斩首。

“降者跪地!趴下不杀!”有娘子军士兵边冲边喊。

十余人立刻扔下兵器趴伏在地,其余仍拼死抵抗者,尽数被歼。何潘仁亲自冲入人群,双锤轮转,连毙七人,最后将那名校尉按在地上,一脚踩住胸口,举起青铜锤就要砸下。

“留活口!”远处传来传令兵喊声。

他哼了一声,收锤改抓,一把扯下对方腰间令旗,甩给身后亲兵:“绑了,押走。”

与此同时,山谷东侧洼地,二十多名隋兵躲进一片乱石堆,企图伏击追兵。衡阳公主早派斥候盯住此处,发现动静后立即调来五十名弓弩手,从三面高地处形成夹角。

“放箭。”她只说两个字。

箭矢从不同方向射入石堆,惨叫顿起。几人冒头欲逃,立刻被射倒。剩下五六人抱头缩在石缝中,颤抖着喊投降。步卒上前搜身缴械,用麻绳串连手臂,推至空地集中看管。

西面林间另有小股敌人试图绕行逃命,刚钻出密林便遭拦截。娘子军早在此设伏,一根绊索横拉树干之间,前头三人猝不及防被绊倒,后头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箭射中大腿,动弹不得。带队什长上前补刀,割去其臂上标识布条,确认为萧彻本部番号。

战报由快马不断送回。李秀宁中途设令台于一处缓坡,立起简易旗架,亲自接收消息。她摘下沾满烟灰的手套,接过战报粗略一扫,眉头微动。

“何潘仁部斩敌一百三十七,俘四十六,夺令旗五面。”她念完,将纸条递给副官,“衡阳公主部合围三处,歼敌逾二百,无重大伤亡。”

副官记下,抬头问:“是否继续追击?”

李秀宁望向北方,雾已渐散,天光微明,能看清三十里内地形轮廓。她摇头:“传令,追至二十里即止。留百人押降卒,余部就地整队,原地待命。”

命令传出,号角三响,骑兵放缓马速,开始收拢队伍。何潘仁勒马立于一处高地,看着前方已无成建制敌军,这才松了口气。他抬手抹去脸上血污,右臂旧伤因长时间搏杀再度渗血,湿透了绷带,但他没叫疼,反而咧嘴笑了下,把狼牙棒拄在地上,撑着身子喘气。

“痛快!”他对身边亲兵说,“多少年没这么追着人砍了?”

亲兵递上水囊,他灌了一口,又吐掉:“太凉,喝不下。等回关,给我烫壶酒。”

那边,衡阳公主正指挥步兵集结。她右腿箭伤隐隐作痛,站得太久有些发麻,但她没坐下,只是悄悄换了条腿支撑。几名伤员被抬到中央空地,随军医者开始包扎。她走过去看了看,点头示意继续,随后爬上一辆废弃粮车,举目四望。

战场已无厮杀声,只有零星哀嚎与马嘶。尸首横陈,兵器散落,旌旗尽折。有些倒插在泥里,有些烧剩半截,随风轻晃。她伸手扶正发间歪斜的狼牙,低声对身旁副将说:“清点人数,检查装备损耗。”

副将领命而去。

她跳下车,走向一处洼地,那里躺着十几具隋军尸体,皆为弓箭所杀。她蹲下身,翻开其中一人衣领,看到脖颈处有一道旧疤——这是萧彻亲卫才有的标记。

“他们真跑了。”她自语,“连亲兵都顾不上。”

此时,李秀宁策马而来。她披风染尘,面具仍未摘下,手中握着最新战报。她在令台前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亲卫,走到地图前摊开。

“今日至此为止。”她说,“敌心已崩,无力再战。我们不必赶尽杀绝,只需让他们记住——苇泽关不是软柿子。”

她收起地图,抬头看向远方。晨光洒在战场上,照出一条条血迹延伸的方向。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插进泥土的刀。

何潘仁在前线指挥押解降卒,声如洪钟;衡阳公主在中部组织整编,神情坚毅;李秀宁立于令台边缘,手持战报,警觉未松。

风停了。

血还在滴。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