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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袭成功敌军始溃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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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枝在脚下断裂的声音被风吞了。李秀宁抬手,整支队伍立刻停下,像钉进土里的桩子。三十人伏在死林深处,连呼吸都压成一线细气。她眯眼往前看,前方洼地横着一片泥沼,黑水泛泡,草茎发烂,原路断绝。风从东南转了向,直扑面门,吹得披风鼓起,也把身上的汗味、铁锈味、干血味一股脑往前推。

她立刻伏低,脸贴腐叶。向善志爬到她身边,鼻翼翕动,低声说:“风变了,他们能闻见。”

李秀宁点头,没说话。她盯着对面山根,那片斜坡上长着稀疏的荆棘和歪脖子松,影子乱七八糟,正好遮人。她伸手比了个“趴”的手势,自己先贴地不动。风一阵阵刮过,树影摇晃,光影错乱,敌哨若在高处瞭望,只能看见枯林晃动,看不出人形。

等了约莫半柱香,风势稍缓。向善志轻轻挪身,用肘部往前蹭,一边摸出块干饼掰碎,撒在泥边。几只老鼠窜出来啃食,跑动路线正贴山根绕过泥沼。他回头看了李秀宁一眼,指了指那边。

她会意,挥手示意全队贴行。众人手脚并用,踩着硬土凸起和倒木残枝,一寸寸挪过去。向善志打头,专挑石块落脚,每一步都试过才让后面跟。有两人差点滑进泥里,被后面的兵卒一把拽住,嘴立刻被捂上,谁也没出声。

绕过泥沼,地势渐高。枯林尽头是一道浅沟,再往前就是隋军右翼后方——一片临时扎起的辎重营。三排牛车排成方阵,车上堆着粮袋、草料、箭矢箱,外围插着旗杆,但守兵稀少。两个巡哨来回走动,腰间佩刀懒散挂着,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李秀宁伏在沟沿,看清了布局。她回身点出十人,指了指粮车,做了个“烧”的手势;又点十人,指向营地中央一处帐篷,那是押官值守所在,做了个“割喉”动作;最后留十人随自己正面突进,制造混乱。

向善志主动凑过来,她递给他一个眼神。他咧嘴一笑,扛起狼牙棒,猫腰往前摸。李秀宁紧随其后,短刀已出鞘半寸,刃口在阴光下泛青。

巡哨走近,背对着他们,正往地上吐渣。向善志突然暴起,一步抢上,狼牙棒横扫而出,“砰”地砸中第一人后颈,那人连哼都没哼就扑倒在地。第二人刚回头,向善志另一端棒头抡圆,正中太阳穴,当场栽倒。

李秀宁挥手,烧粮小队立刻分头扑向车阵。火折子一点,草料堆腾地燃起,火苗顺着麻布袋往上爬。押官帐篷那边,两名精锐翻墙入内,一刀割断守夜兵喉咙,随即扑向床榻——那押粮校尉睡得死沉,刀刃抹过脖颈时才睁眼,却已来不及发声,血喷了一帐。

火势迅速蔓延。一辆粮车烧得炸开,火星溅到旁边草堆,轰地一声连成一片。浓烟冲天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李秀宁站起身,举起短刀向前一挥,剩下十人齐冲而出,直扑营门。

“娘子军杀来了!”有兵卒惊叫。

“背后!他们从背后杀进来了!”

混乱瞬间爆发。原本以为右翼是虚设,没人防备后方突袭。守兵慌乱抓武器,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好就往外跑。李秀宁一脚踹翻迎面冲来的士兵,短刀刺入其肋下,拔出时带出一串血珠。她不恋战,只往前突,撞翻两辆空车堵住出口。

向善志抡着狼牙棒如疯虎,一棒砸断一人手臂,另一棒扫翻三人,吼得整个营地都在抖:“平阳在此!降者免死!”

火越烧越旺,粮车接连爆炸,草料灰烬漫天飞舞。隋军彻底乱了阵脚,有人想组织抵抗,却被逃兵冲散。主阵方向传来鸣镝声,显然是中军察觉异动,可传令已迟。

李秀宁跃上一辆未燃的粮车,从怀中掏出黑旗,猛地展开,连挥三下。同时,她摸出铜锣,亲自动手,敲出三声短响——铛!铛!铛!

信号既出,苇泽关方向鼓声骤起。东段城墙箭雨齐发,擂鼓佯攻,震得大地发颤。隋军中军大乱,前后受敌,指挥失灵。原本压在城下的主力纷纷后撤,试图回援后营,却被自家溃兵冲得七零八落。

李秀宁跳下车,对向善志吼:“压上去!别让他们收拢!”

向善志应声带人冲入敌群,专挑举旗的军官砍。李秀宁则率亲卫直扑指挥帐篷,一脚踹开帐门,里面已空无一人,只余下摊开的地图和半碗冷粥。她扫了一眼,地图上标着明日攻城路线,朱笔画得清清楚楚。

她冷笑,抽出短刀将地图划烂,转身出帐。

此时,隋军已全面动摇。左翼盾阵被自家溃兵冲垮,右翼火海连天,中军无法调度。士兵扔下武器四散奔逃,有的跳进护营河,有的跪地抱头,更多人只顾往北坡逃命。旗帜倒的倒,烧的烧,战场上只剩一片哭嚎与马嘶。

李秀宁登上一处高坡,站在焚毁的粮车残骸旁,望着溃逃的人流。风从背后吹来,掀动她的披风,面具下的脸依旧冷硬。她左手握短刀,右手持黑旗,立如铁桩。

向善志喘着粗气跑上来,右臂一道擦伤渗着血,狼牙棒尖还在滴血。他站到她右侧,盯着远处:“跑了?”

李秀宁眯眼望去,北坡尽头,一队骑兵正仓皇撤离,为首之人披着残破披风,身形瘦削,正是萧彻。他没敢回头,只拼命抽马,眨眼间便隐入山雾。

她没下令追击。

向善志抹了把脸上的灰:“让他跑了。”

“这次没全灭,但他再也抬不起头。”她声音沙哑,却不急,“火一起,粮一烧,他手下兵卒知道主将连后路都守不住,谁还肯卖命?”

向善志咧嘴笑了下,把狼牙棒拄在地上,撑着身子喘气。

坡下,残军奔逃如蚁,尸首横陈,火光映得半边天发红。娘子军主力已从关内压出,开始接管战场边缘,但未深入清扫。李秀宁仍立于高坡,未动一步。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旗,边缘已被火星燎出几个小洞。她没换手,也没收旗。

向善志抬头看她:“下一步?”

她望着北岭,沉默片刻,抬起左手,将黑旗缓缓举过头顶,指向逃敌方向。

坡风骤烈,吹得旗角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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