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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不甘暗中再谋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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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苇泽关的墙头,灰白的石缝里渗出夜露。李秀宁坐在中军帐内,案上摊着几卷竹简,最上面那份是昨日补录的阵亡名单。张石头三个字旁还留着她用朱笔画的圈,墨迹已经干了,边缘微微发毛。她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眉骨上的布条,右手执笔,在一张空白简上写下“北岭”二字,又划掉。

帐外传来脚步声,守卫掀帘进来,腰间的刀鞘磕在门框上,响了一声。

“将军,昨夜巡更报,东北方林子里一群乌鸦突然飞起,黑压压一片,往南去了。”

李秀宁抬头:“几点?”

“三更末,快交四更的时候。”

她没应声,把笔搁下,指尖在案角轻敲了两下。那片林子离关城约有六里,平日猎户清晨才动身,夜里不会有动静。鸟群惊飞,要么是野兽出没,要么是人踪扰动。可野兽不会专挑东北方向走——那是敌军撤退时最后消失的路线。

她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沙盘上插着几面小旗,代表娘子军各部驻防位置。她盯着北坡谷道看了片刻,忽然问:“这两天,有没有樵夫下山?”

守卫摇头:“没人来关市换粮,也没见砍柴的进林子。”

李秀宁转过身,声音不高:“去请柴绍来,就说有事商议。”

守卫应声退下。她重新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块布巾,慢慢展开,里面包着半块干饼。这是昨夜何潘仁吃剩的,被她顺手收走。她掰了一小块放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味道粗糙,带着烟熏气。

不多时,帐帘再次掀开,柴绍走了进来。他穿着常服,外披一件深青色披风,右臂袖口略紧,动作间能看见旧伤处绷得发亮。他站在案前,没急着说话,先扫了一眼桌上的简册。

“这么早叫我来,是有事?”

李秀宁点头:“你记得萧彻退兵时走的是哪条路?”

“北岭东谷。”柴绍答得干脆,“他残部是从断崖边的羊肠道溜的,马都丢了,只带了轻兵。按理说,那条路不通大营,也不连驿道,他们不可能在那边扎营。”

“可昨夜,东北林子有大批飞鸟惊起。”她说,“而且,这两天关外十里没有一个百姓出入。猎户不下山,樵夫不进林,连捡菌子的老人都没了。”

柴绍皱眉:“你是说,他没逃远?”

“败军若真溃散,必四散奔逃,找活路要紧。可萧彻不是寻常将领,他敢孤注一掷强攻南坡,说明他不怕死,更不怕输。这种人输了,只会想怎么翻本。”她顿了顿,“他现在最清楚我们刚打完仗,正在休整。这时候松懈,最容易出事。”

柴绍沉默片刻,走到沙盘前,手指顺着东谷线一路划过去:“你是怕他在附近藏了人,等喘过气再来?”

“不只是怕。”李秀宁看着他,“我是觉得,他已经动手了。”

“怎么讲?”

“我让马三宝查过,战后清点时,敌军丢下的旗帜少了七面。不是烧了,也不是被我们缴获——是有人提前收走了。普通溃兵不会管这个,只有主将下令才会有人专门去收残旗。这说明,萧彻退走时还有指挥能力,队伍没散。”

柴绍眼神沉了下去。

“所以他在养伤,也在等。”她说,“等我们放松戒备,等我们以为胜局已定。他不会甘心就这么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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