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不甘暗中再谋划(第2页)
柴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缓缓道:“你要加强防务?可现在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增哨,容易动摇军心。将士们刚打完硬仗,不少人以为可以歇几天。”
“我不需要全军戒严。”李秀宁说,“只要在关键地方布眼线。你带五十骑,今晚照常巡南坡,别停,一直走到老渡口再折返。我另派两队游哨,轮换走西岭和北沟,每日三班,不许重复路线。”
她停了一下,又道:“再挑两个机灵的斥候,换民服,背柴刀,装成进山砍柴的。让他们往北岭各谷口走一趟,看有没有新脚印、炊烟、或者藏人的痕迹。不必深入,看到异常就回来报。”
柴绍看着她:“你真信他会藏在那儿?”
“我不是信,我是赌。”她说,“他要报仇,就得近。太远了摸不清我们虚实,太近了又容易暴露。北岭一带山势复杂,有水有林,够他藏一阵子。而且——”她指了指沙盘上一处凹地,“这里有个干涸河床,底下是空的,早年有猎户在那里设过陷阱窝棚。我去过一次,出口隐蔽,能容三十人。”
柴绍盯着那点看了会儿,终于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游哨归我管,斥候你定人选,今晚就能动。”
“越快越好。”她说,“我不想等到他杀回来才反应。”
柴绍转身要走,手扶在帐帘上时又停下:“你是不是……一直没睡?”
李秀宁没答。
他也没等回答,掀帘出去了。
帐内安静下来。她重新拿起笔,在那张写着“北岭”的简上画了个圈,然后吹灭了灯芯。炭盆里的火已经快熄了,只剩一点暗红。她坐着没动,听着外面传来的零星声响:伙夫在剁菜,铁器碰撞,远处有兵卒喊号子列队。
她的手指又碰了碰眉骨上的布条,血痂已经结牢,痒得厉害。
与此同时,北岭深处一处石窟内,火光微弱地跳动着。洞壁上影子扭曲,像一只挣扎的兽。萧彻坐在地上,左肩缠着脏污的布条,渗着暗红。他面前铺着一张残破的地图,边缘焦黑,显然是从战场上抢出来的。
两名亲兵跪在角落,低着头。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个皮囊,里面装着半块干粮和一截断箭。
萧彻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最终停在苇泽关西门的位置。他咬着牙,声音低哑:“告诉他们,选三人,换民服,沿渭水南岸潜行。盯住西门进出的马车,数炊烟,看夜间有没有灯火移动。五日一报,用老办法传信。”
亲兵抬头:“将军,咱们现在只有二十七人,再派三个出去……”
“少废话。”他打断,“我要知道她们每天吃几顿饭,烧多少柴,有没有运新兵器进来。尤其是——”他顿了顿,“李秀宁还在不在关里。”
亲兵不敢再问,低头应是。
萧彻盯着地图,眼里没有光,只有一种沉到底的狠劲。他慢慢卷起图,用一根烂绳子绑好,塞进怀中。然后靠在石壁上,闭上眼。
“等。”他说,“她以为赢了。那就让她再得意几天。”
洞外,山风穿过岩缝,发出低沉的呜咽。几片枯叶被卷进来,贴在火堆边,烧成了灰。
李秀宁仍坐在帐中,天光已经大亮。她听见柴绍在营地另一头点卯的声音,马匹嘶鸣,铁甲碰撞。她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北岭方向。那片山影静默地立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她知道,有人正在那里睁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