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休整总结经验训(第2页)
马三宝接过,展开看了一会儿,眉头皱起:“骑兵损失,上报是四人阵亡,六人重伤。但我清点担架时,有五具尸体裹着运回,其中一具穿轻甲,不是骑兵装束。”
“查是谁。”李秀宁说。
“是斥候营的。”文书兵答,“叫张石头,追敌时落单,被箭射穿喉咙,尸体卡在岩缝里,今早才扒出来。”
马三宝叹气:“我没记他,因为没见人归营。”
“那就补上。”李秀宁说,“名字加进阵亡册,家属同待。以后,只要人没回来,就不算‘无损’。哪怕尸首都找不着,也得挂着名,三个月后才能除籍。”
柴绍点头:“该这样。人死了,不能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何潘仁忽然抬头:“我认得张石头。前年招抚流民时,他给我递过水囊。那小子话少,但眼睛亮。”
帐内沉默片刻。
李秀宁走到炭盆边,拨了拨火:“我们能赢,不是因为人人悍勇,是因为有人肯记这些小事。马三宝记粮,柴绍记阵,我记人。少一个环节,都会塌。”
她看向何潘仁:“你冲得猛,我不拦。但下次,先看令旗,再动脚。你能活着回来,不是因为你力气大,是因为前后有人替你扛着。”
何潘仁站起身,抱拳:“末将明白了。以后……听令行事。”
“坐吧。”她说,“我不是要压你性子。战场需要猛将,但也需要脑子。你要是光会抡锤,我何必留你当先锋?”
柴绍笑了笑:“他要是真只会抡锤,早被你踹去喂马了。”
帐内终于有了点笑声。
李秀宁也微微扯了下嘴角,但很快收住:“今天的话,都记清楚。胜仗打完了,但仗还没完。休整不是睡觉,是把骨头里的渣挑出来,换上硬筋。”
她转身走向帐口:“散了吧。马三宝留下,核对今日所有报文。柴绍,晚上你带人巡一次南坡,防着俘虏闹事。何潘仁——”
“在!”
“你那身铠甲,修好了送来我看。别挂着破铜烂铁充英雄。”
何潘仁咧嘴:“得令!”
众人起身出帐。柴绍走前看了她一眼,她点头,他便也走了。马三宝坐在案前,左手开始整理竹简,右手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默算什么。
李秀宁站在帐口,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光。营地已经开始忙碌,伙夫在灶台前剁肉,医营有人抬着担架进出,几名娘子军正在修补破损的盾牌,铁锤敲在木框上,咚咚作响。
她抬手摸了摸眉骨上的布条,血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有点痒。
“将军。”马三宝在身后叫她。
“嗯。”
“骑兵实际损耗,是五人阵亡,七人重伤。我刚才核过了,得改简。”
“改。”
“还有……明日复查物资,要不要请何潘仁一起?他对马匹情况熟。”
“让他来。”她说,“顺便看看他自己吃了几匹马,还剩多少骨头没交上来。”
马三宝低头写,笔尖沙沙响。
李秀宁没再说话,转身走回案前,拿起那份阵亡名单,一个个看过去。张石头三个字写得歪,是新兵代笔的。她用朱笔在他名字旁画了个圈,墨迹慢慢晕开。
帐外,风卷起一片焦叶,贴着地面打了两个转,撞在营桩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