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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勇(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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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速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坠落中,她感觉到一双坚实的手臂,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她竭力揽入怀中。

是赵刃儿。

即使身受重创,意识模糊,且还在急速坠落,但她依然本能地将杨静煦的头脸护在胸前,用自己的背脊去迎接下方未知的撞击与荆棘。

杨静煦没有闭眼。

在急速坠落的眩晕中,她死死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要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个人,至死都在护着她。

她们擦过一片带刺的灌木丛,布料撕裂和枝叶断裂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下一刻,巨大的撞击力传来!她们似乎是撞在了一棵从崖壁横生而出的大树上。

撞击的瞬间,杨静煦听到一声痛哼。

抱着自己的手臂骤然一松,巨大的惯性将她从赵刃儿怀中狠狠甩了出去!

天旋地转。身体在陡峭的岩坡上疯狂地翻滚、撞击,尖锐的石头划破衣物和皮肤,剧痛从四面八方袭来。她只能死死抱住头,蜷缩身体,尽可能减少伤害。

不知翻滚了多久,最终,她面朝下,重重地摔在了一处相对平坦的石质平台上,停了下来。

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杨静煦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尤其是左肋处,传来一阵阵几乎令人窒息的剧痛。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摸向肋下,触手一片温热黏腻。血迹扩散开来,正在迅速浸透冬衣。不用看也知道,伤得不轻。也许肋骨断了,也许扎进了肺里。

痛,仿佛碾碎灵魂的痛。

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肺叶和骨缝里搅动。她蜷缩在冰冷的碎石和扬起的灰尘中,剧烈地咳嗽着,鲜红的液体从她口中涌出,在面前形成一小摊喷溅状的血迹。

但此刻,这些疼痛和伤势,都被一股更强烈的意志压了下去。

她猛地抬起头,向上望去。

云雾遮蔽了部分视线。但她依稀能看见,上方几丈处,那棵救了她们一命的大树,虬枝凌乱。

而一个红色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悬挂在几根断裂的枝杈间,摇摇欲坠。

那是赵刃儿!她还挂在树上!随时可能彻底掉下来,坠入下面看不见底的深渊!

“阿刃……”杨静煦嘴唇颤抖,声音低弱得几乎听不见。

肋间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一想到赵刃儿悬挂在那里,生死未卜。一股蛮横的精神力量便从心底最深处涌出,强行压下了所有身体上的痛苦与虚弱。

她必须上去!必须把她从那危险的树枝上救下来!

因为悬崖上面挂着的那个人,值得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她艰难地动了动,赵刃儿的狐裘氅衣还裹在身上,只是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有些地方划破了。

她咬紧牙关,开始向上攀爬。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岩壁陡峭,缝隙里全是湿滑冰雪,几乎没有落脚点。

她的手很快被粗糙的岩石磨破,鲜血淋漓,指甲翻裂。脚下一次次打滑,又一次次死死抠住岩缝。左肋的伤口在每一次用力时都传来剧痛,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将她素色襦裙和狐裘内里染红了一大片。

她咳了一声,嘴里涌上腥甜。但她不敢停,不能停。

手掌和手臂,被尖锐的石棱和带刺的灌木,划开一道道口子,鲜血淋漓。

视野阵阵发黑,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冰冷的刺痛。身体冷得发抖,力气在飞速流失。

有好几次,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松手坠落。但每当这时,她就抬起头,看看上方那个悬挂的身影,然后咬紧牙关,继续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在剧痛和麻木中失去了意义。

当她终于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那丛横生的树木附近时,几乎已经虚脱,全靠一股意念支撑。

赵刃儿果然挂得并不牢靠,那几根枝条,正在寒风中发出细碎欲折的声响。

她双目紧闭,脸上布满一道道划痕,混着血污和尘土,早已看不清原本的肤色。几缕头发被凝固的血粘在额角颊边,衬得脸色更加惨白如纸。

胡服在坠落和挂上树枝的过程中被彻底划烂,肩头、手臂、腰侧都露出了破损的里衣和血肉模糊的皮肤。后背的衣料更是几乎被完全扯开,湿透的布料紧贴在背上,洇开一片片暗沉发黑的血迹,与翻卷的皮肉粘在一起,狰狞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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