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度陈仓（第3页）

聂淮舟有些意外，自打进入这个鬼地方，所有人都叫她“047”，没有人叫过她的名字。她抬起眼，对上王欣雅的视线。

对方的眼神有着聂淮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王欣雅低下声音，柔声说道：“别动，听我说。这里有监控，但没有录音，所以我才能跟你说这些。”

聂淮舟瞳孔微缩，停止了挣扎，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感觉怎么样，被绑着的滋味不好受吧？”

聂淮舟冷笑一声：“你觉得呢？王主任又有什么新花样新手段折磨我？”

“不。”王欣雅松开了手，微微退后一点，正好挡住摄像头。她眼里闪过一丝痛楚和愧疚，“聂淮舟，是我对不起你。”

聂淮舟一愣。

王欣雅垂下眼眸，说道：“还没告诉你……你其实是用我的一部分生物样本，培养出来的净能者之一。”

聂淮舟彻底怔住，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当年，我是净能者培育计划的最初研究员之一，也是供体之一。”

王欣雅抬眼看向聂淮舟：“但是，我反对那个计划，它太不人道了，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定制的工具来制造。导师极力让我加入实验室，拉我入伙，我人微言轻，反抗不了。因为我是早期觉醒充能能力的异能者，他们提取了我的基因，就是为了结合其他异能者样本培育出更稳定、更高效的净能者。你是目前为止，唯一成功觉醒异能，并且活下来的身体有残缺的实验体。我一直就想保全你，让你远离这些是非，可惜我做不到……”

“我一直关注着你，从你被送到福利院，到你后来考上大学，我都知道。你和那些被彻底规训的净能者不一样。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甚至……有反叛的勇气。”

聂淮舟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紧紧盯着王欣雅，试图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是新的骗局吗？更高级的洗脑？

王欣雅看出了她的怀疑，她再次捏住聂淮舟的下巴，手指微微用力。

监控画面上，这看起来只是一个研究员在严厉地“教育”不听话的实验体。

“我不是在打感情牌，聂淮舟。”王欣雅异常认真，“我厌恶这个体系。研究院，管理中心，甚至是……联邦。他们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把净能者彻底当成工具……而且联邦对诺提斯的使用也不加限制，为了稳固地位，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还有那个世界……就要被毁掉了……这不对。但我们的力量太小了，目前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尽力多保住一些像你一样的反抗者。”

“聂淮舟，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独立的人格，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聂淮舟。”

聂淮舟的呼吸有些紊乱，王欣雅的话太具有冲击力，这是她内心深处渴望听到的理解和认同。可长期的戒备和经历的屈辱折磨，让她不敢轻易相信。

“你就不怕我告发你？”聂淮舟问道。

王欣雅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用拇指轻轻抚了抚聂淮舟红肿未消的脸颊，这个动作在监控下显得像是安抚。

“我在关注你，所以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有愤怒，有不甘，有想要冲破牢笼的渴望。告发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你失去一个理解你并且能帮你的人。”

“我相信你骨子里的东西，所以，我现在也把我的把柄交给你。”

她的笑容让聂淮舟感觉像是许久没见过的春光，她轻声说，“既然你已经不可避免的被牵扯进来，不如我们合作吧，聂淮舟。你需要先活下来，活下来，才有机会做你想做的事。硬碰硬，像今天这样，除了让自己受更多罪，没有任何意义。”

“假装顺从一点，让他们觉得你‘听话’了，可以用了。这样你才能获得稍微多一点的自由和权限。而我，会尽可能给你提供一些便利，提供一些信息。”

“你难道不想破局吗？不想为自己争一个未来吗？”

未来……

这个词像火星，点燃了聂淮舟心中的枯草。

她看着王欣雅，对方坦然而坚定。

是陷阱吗？

但……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被当成残次品净能者继续供人使用，过不了几年就会因为裂痕损伤严重而死。暗中发展，找机会反抗，哪怕失败了大不了也是一死，这样想下来，也没什么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