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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重逢(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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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云梦辞微微颔首,目光在沈清弦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片刻,“路上可还顺利?”

“有劳前辈挂心,尚算顺利。”沈清弦拱手行礼,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些在昆仑时的紧绷,“凛月她……”

“在里面。”云梦辞侧身让开,“状态比之前稳定,但根源未除,仍是危局。你来得正是时候。”

沈清弦的心轻轻一颤,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竹楼。

竹楼内的陈设依旧素雅,药香混合着檀香,空气中流转着宁神阵法的微弱灵光。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静室门口,那道斜倚着门框、静静望过来的瘦削身影上。

是凛月。

她似乎比沈清弦记忆中更加清瘦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衬得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如同浸在寒潭中的血玉,深邃得令人心悸。她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周身气息内敛,却依旧能隐隐感觉到那股蛰伏的、冰火交织的诡异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清弦的脚步停在了竹楼中央,距离静室门口约三丈远的地方。她看着凛月,看着对方眼中那瞬间爆发的、几乎无法掩饰的复杂光芒——有惊愕,有狂喜,有深不见底的愧疚,有小心翼翼的期盼,还有一丝……仿佛害怕眼前只是幻觉的脆弱。

凛月也看着她。看着那道魂牵梦萦、支撑着她从北荒地狱和体内痛苦中挣扎出来的青衣身影。清冷如昔,挺拔如竹,只是眉宇间染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脸色也比记忆中更加苍白。她来了,真的来了。不是玉符中虚无的意念,不是梦境里模糊的残影,是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的人。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三百年的宿敌恩怨,流云城的伤害误会,北荒的生死挣扎,听雨楼的痛苦煎熬,还有那无数个日夜的悔恨、思念、绝望与期盼……所有的一切,在此刻汇聚成汹涌的浪潮,冲击着两人的心防。

最终,是凛月先动了。

她似乎想上前,脚步刚抬起,却又硬生生顿住,仿佛怕自己的靠近会惊扰了什么,或者……不被允许。她只是紧紧握住了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暗红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锁着沈清弦,喉咙滚动了一下,才发出极其沙哑、几乎不成调的声音:

“你……来了。”

短短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试探。

沈清弦的心,像是被这沙哑的三个字轻轻刺了一下。酸涩微疼。她能听出那声音里压抑的太多东西。她看到了凛月下意识想要靠近又强行止住的动作,看到了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也看到了她苍白脸上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微伤痕,以及肩胛处透过衣料隐隐透出的、不正常的青紫色。

伤得这么重……

一股混杂着心疼与气她不珍惜自己的恼怒、以及更复杂情绪的热流涌上心头,又被她强行压下。她不能心软,至少,不能表现得心软。疏离的冰墙是她保护自己、也是逼对方认清现实、承担责任的方式。尽管这冰墙,在见到凛月如此模样的瞬间,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嗯。”沈清弦淡淡应了一声,移开了与凛月对视的目光,转向云梦辞,“前辈,她的具体情形如何?灵枢归引之法,何时可以开始?”

语气平静,公事公办,仿佛凛月只是一个需要救治的“伤患”。

凛月眼中那瞬间燃起的光亮,因为沈清弦移开的目光和疏离的语气,微微黯淡了几分。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是啊,清弦怎么可能轻易原谅她?能来,已是天大的恩赐。她该知足了。

云梦辞将两人的细微互动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也不点破,只是顺着沈清弦的话道:“她体内力量暂时围绕着一个新生的、以混沌石能量和你留下的意念为‘核心’的锚点达到脆弱的平衡,不再持续内耗。但此平衡极不稳定,力量性质混杂冲突的本质未变。灵枢归引需尽快进行,但在此之前,需你二人先行调整状态,尤其是你,你旧伤未愈,心神损耗亦不小,需先恢复。”

沈清弦点头:“我明白。需要我如何做?”

“先疗伤,稳固自身。同时,你需要熟悉‘灵枢归引’的阵图与法诀,姬姑娘已整理出部分。”云梦辞道,“此外,你与凛月之间……”她顿了顿,“需要建立更深层次的信任与默契。心神合一,非是空话。阵法外力只是辅助,核心在于你们二人能否放下所有心防,将心神乃至灵魂短暂交融,共同引导那股混乱力量。”

放下所有心防……心神交融……

沈清弦和凛月的心同时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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