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烟雨重逢(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断魂谷的尘埃尚未落定,沈清弦已悄然离开了昆仑地界。

她的离开低调而迅速。李长老及其心腹被押回宗门,证据确凿,玄天门内部一片哗然,激进派系遭到重创,短时间内无力再对她进行明面上的阻挠。掌教师尊玉衡真人在听取汇报并查验证据后,当众肯定了沈清弦“清除内患、维护正道”之举,并以此为由,顺势解除了她静思崖的禁足,同时“特许”她“因旧伤未愈,需外出寻访灵药静养”。

这是师徒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一个对外说得过去的理由。尽管仍有少数人心中存疑,但在铁证和掌教表态面前,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沈清弦没有带太多人,只点了林婉和两名绝对可靠、修为亦不俗的清弦峰弟子随行。她们没有御剑招摇,而是借助林婉提前准备好的、数张能短距离瞬移和隐匿气息的高阶符箓,昼伏夜出,专挑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赶路,以最快速度向着听雨楼方向前进。

一路无言。

沈清弦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断魂谷一战看似赢得漂亮,实则对她负担不小。强行催动尚未纯熟的“净世清音”简化版,牵动了天魔裂境留下的旧伤,经脉隐隐作痛,灵力运转也略显滞涩。更耗费心神的,是之前长达数日的布局、算计、与各方势力的周旋。身心俱疲。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暂时停下赶路调息时,那份被强行压下的、对听雨楼方向的牵挂,便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凛月……她现在怎么样了?

玉符中残留的那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意念,以及那日断魂谷外她再次冒险感应时,捕捉到的、比之前更清晰一些的、混杂着痛苦、渴望与一丝新生“核心”的波动,都让她既担忧,又……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能感觉到,凛月在挣扎,在努力求生,在等待她。

这种被需要、被等待的感觉,如此沉重,却又如此真实地填补了她心中某处因伤害和疏离而留下的空洞。

她回想起师尊的话——“勿失本心”,“若认定值得,便不必畏惧代价”。

她的本心是什么?

是守护昆仑,守护正道苍生吗?是。

但似乎,又不完全是。

在听到凛月可能死在北荒的消息时,在玉符传来她痛苦波动时,在她自己决定冒险布局、清洗内部、然后义无反顾踏上这条前路未卜的旅途时……她心中那汹涌的、几乎要破堤而出的情感告诉她,她的本心里,早已深深烙下了那个人的影子。

是爱吗?沈清弦不愿深想。三百年的宿敌,流云城的伤害,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仙魔之别、宗门责任、无数双眼睛……这一切都太过沉重复杂。爱这个字,太轻,也太奢侈。

或许,更像是一种刻入骨血的羁绊,一种无法割舍的责任,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彻底厘清的、混杂着愧疚、心痛、未竟的执念,以及一丝深藏心底、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温柔。

她轻轻抚过袖中的母符,感受着它稳定的温热。快了,就快到了。

四日后,黄昏。

烟雨朦胧的山谷入口,已在眼前。

熟悉的竹林,熟悉的细雨,熟悉的、能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的宁静气息。

沈清弦的脚步,却在踏入山谷前的那一刻,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近乡情怯。

这个念头突兀地划过脑海,让她自己都微微怔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重新迈步,踏入了那片被烟雨笼罩的翠色。

竹楼静静伫立在雨幕中,檐角滴落的雨水串成珠帘。

似乎感应到她的到来,竹楼的门无声开启。

云梦辞一袭白衣,立于门内,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