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重逢（第3页）

这对如今的她们而言，何其困难。

沈清弦默然片刻，道：“我尽力。”

凛月也抬起头，看向沈清弦，眼神坚定而决绝：“我会……全力配合。无论需要我做什么。”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

沈清弦心头又是一颤，没有回应，只是对云梦辞道：“请前辈安排。”

云梦辞于是分配了接下来的事宜。沈清弦被安排在竹楼另一间清静的静室中疗伤、研习阵图。凛月则继续在原来的静室，在云梦辞琴音辅助下，尝试进一步稳固那新生的“核心”，并尝试与体内力量进行更深入的沟通与引导。

姬霜晚和慕昭得知沈清弦到来，都出来见了礼。姬霜晚将整理好的关于“灵枢归引”和可能涉及灵魂重塑的古籍摘要交给了沈清弦。慕昭则眼巴巴地看着沈清弦，又看看凛月，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挠挠头，被姬霜晚拉走了。

月清芷抱着残剑，对沈清弦恭敬行礼后，便又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沈清弦已从云梦辞处得知月清遥之事，心中亦是沉重叹息，对月清芷温言安抚了几句。

夜幕降临，听雨楼重归宁静，唯有细雨敲打竹叶的沙沙声。

沈清弦在自己的静室中盘膝调息，却有些难以入定。脑海中不时闪过凛月那双暗红色的、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以及她苍白瘦削、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无法真正对她冷漠。那堵刻意筑起的心墙，在亲眼见到凛月的状态后，正在从内部悄然瓦解。

就在这时，她心口贴放的母符，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不是意念传递，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共鸣？

她微微一怔，取出母符握在掌心。

几乎同时，隔壁静室中，凛月也握紧了贴身的子符。

两人明明隔着一道墙，却仿佛能透过这相连的玉符，感受到对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沈清弦能感觉到，玉符另一端传来的，是忐忑，是渴望靠近又不敢的怯懦，是深藏的悔恨与痛苦，还有一丝……微弱却执拗的、想要传递过来的温暖与守护之意。

而凛月感受到的，则是沈清弦那边传来的清冷外壳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担忧，以及……并非全然冰冷坚硬的、微微松动的内核。

没有言语，没有画面。

只有最纯粹的情绪流淌，通过这奇异的联系，在寂静的雨夜中，无声地交汇。

沈清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符表面，良久，终是几不可闻地，极轻极轻地，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似乎也通过玉符，隐隐传递了过去。

隔壁静室中，凛月握着玉符的手猛地收紧，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微光，仿佛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一线微明。

夜还很长。

雨还在下。

但隔绝在两人之间的那层坚冰，似乎在这无声的情绪共鸣中，悄然融化了一角。

重逢的第一夜，她们没有对话，没有接触。

但有些东西，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