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2页）

沈贺野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他穿灰色运动服，额角还沾着汗，应该是刚晨跑回来。江陌看见他，立刻收起委屈的表情，转而拉住他的胳膊：“贺野哥，我就是想给姐姐送粥，姐姐好像不太开心。”

沈贺野的目光落在顾言脸上，她今天穿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挽在脑后，露出的后颈白得像瓷。他皱了皱眉：“她胃不好，不吃外面的东西。”

“不是外面的呀，是我亲手做的。”江陌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发黏，“贺野哥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喝我煮的粥吗？”

空气突然静下来。顾言看着沈贺野的侧脸，他下颌线绷得很紧，耳尖却悄悄红了——是他心虚时的小动作。

“我还有事。”顾言转身关上门，把那点涩意关在了门里。

门关上的瞬间，沈贺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江陌，别闹。”

顾言靠在门板上，指尖抠着墙缝里的灰尘。她想起刚在一起时，沈贺野把她按在沙发上喂草莓蛋糕，说“以后只给你一个人买”。想起她拍夜戏时，他裹着厚外套在片场外面等，暖宝宝揣了一兜。想起分手那天，他跪在地上，手里攥着刻着“风野相依”的戒指，眼泪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些画面太烫，烫得她眼睛发酸。

下午顾言去片场试镜新戏，刚下车就看见江陌站在剧组门口，手里拿着杯热可可，看见她就挥挥手：“顾言姐姐，贺野哥让我给你送这个。”

她走过来，把热可可塞到顾言手里，顺势凑到她耳边：“姐姐，贺野哥说你拍戏辛苦，让我多照顾你。对了，我们下周要去临冬区的草莓园，是贺野哥小时候常带我去的地方，姐姐要一起吗？”

顾言握着热可可的手紧了紧。杯子是温的，可她指尖却凉得像冰。

“不了，我拍戏忙。”她把杯子递回去，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台词，“谢谢你。”

江陌没接，反而笑得更甜：“那我跟贺野哥说啦，姐姐忙的话，我们两个人去就好。”

她转身走的时候，发尾扫过顾言的手背——很轻的一下，却像根刺，扎得人发麻。

顾言走进剧组化妆间时，宋洛正在跟化妆师抱怨：“刚才看见江陌了，那绿茶味儿都飘到北海湾了。”

“没事。”顾言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里的自己，眼底是淡淡的倦，“她是他的青梅，我没立场说什么。”

“你是他女朋友！”宋洛急了，“沈贺野那闷骚醋坛子，要是看见你跟别的男演员说话，早炸毛了，怎么到自己这儿就没反应？”

顾言没说话。化妆镜里映出窗外的天，灰扑扑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晚上收工，顾言刚走出片场，就看见沈贺野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根烟，火星在夜色里明灭。看见顾言，他把烟掐了，走过来想接她的包：“今天试镜顺利吗？”

顾言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挺好的。”

沈贺野的动作僵在半空。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应该是刚训练完。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江陌的事，我没让她送东西。”

“我知道。”顾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帆布鞋沾了点片场的灰，“她是你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

“不是妹妹。”沈贺野的声音沉下来，伸手想碰她的脸，“我跟她……”

“贺野哥！”

江陌的声音突然从街角传来。她提着个纸袋跑过来，喘得脸颊通红：“我在你车里放了草莓大福，是临冬区那家的，你记得吃。”

她跑到沈贺野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抬头看见顾言，立刻露出无辜的表情：“姐姐也在呀？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顾言看着那只交叠的手臂，突然笑了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说不出的冷：“没打扰，你们聊。”

她转身走了，没再回头。晚风把沈贺野的声音吹过来，带着点急：“顾言！”

可她没停。高跟鞋踩在柏bo|松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敲碎什么东西。

顾言走了很久，才走到北海湾的别墅区。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全是沈贺野的消息：“别生气，我跟江陌没关系。”“我现在过去找你。”“顾言，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