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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逆光而行》的庆功宴定在寒城最顶层的旋转餐厅,落地窗外是北海湾的夜景——鎏金灯火沿着海岸线铺展开,像碎在黑丝绒上的星子。顾言刚坐下,宋洛就把手机递过来:“看热搜,沈贺野的青梅竹马回国了。”
屏幕上是一张机场路透图: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挽着沈贺野的手臂,发尾卷着温柔的弧度,仰头笑时露出梨涡,配文是“星火战队野神接机青梅,童年情谊羡煞旁人”。
顾言指尖顿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照片里的沈贺野穿黑色休闲衫,左手插在口袋里,侧脸线条冷硬,只有搭在女孩臂弯的右手松松垂着——是他不设防的姿势。
“是江陌吧?”江临在旁边补刀,语气没什么温度,“堂姑家的女儿,从小就爱黏着沈贺野。”
顾言“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的雪。她记得沈贺野提过这个名字,说“是小时候一起玩的妹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可此刻看着那只交叠的手臂,她喉咙里突然泛起涩意——就像上次分手时,他把草莓项链放在她手心,说“不该记住的事情”时的感觉。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顾言借口去洗手间。走廊落地窗映出她的影子:淡青色礼服裙衬得人更瘦,锁骨凹下去一小片阴影,眼底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疏离。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沈贺野的消息:“庆功宴结束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不用,宋洛姐送我。”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贺野哥,寒城的夜景比北城好看多了~。”
是江陌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糖的棉花。顾言脚步一顿,正好撞见沈贺野转过拐角——他身后跟着江陌,手里还提着个印着草莓图案的纸袋,是临冬区那家顾言最爱的蛋糕店包装。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贺野的眼神亮了亮,刚要开口,江陌先凑上来:“这位是顾言姐姐吧?我是江陌,贺野哥的青梅竹马,刚从北城回来。”
她主动伸手,指尖涂着淡粉色指甲油,指甲盖小小的,像颗饱满的草莓。顾言伸手回握,指尖刚碰到一起,江陌突然“呀。”了一声,手往回缩:“姐姐的手好凉呀,是不是穿太少了?”
话音未落,沈贺野已经脱下外套披在顾言肩上。黑色布料裹住她的肩膀,带着他身上雪松混着烟草的味道,是顾言熟悉的气息。可江陌下一句话,让这温度瞬间冷了下去:“贺野哥还是这么细心,小时候我发烧,你也是这样把外套给我裹着的。”
顾言垂眸,把外套往肩上拉了拉,声音很平:“谢谢,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沈贺野攥住。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一起走,我送你。”
“不用。”顾言挣了挣,没挣开,语气淡了些,“宋洛姐在等我。”
江陌适时插进来,轻轻扯了扯沈贺野的袖子:“贺野哥,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寒城的草莓大福吗?顾言姐姐有人送,我们别耽误她啦。”
她说话时往沈贺野身边靠了靠,发梢扫过他的手臂。沈贺野的手指松了松,顾言趁机抽回手,没再回头。
走出餐厅时,晚风裹着北海湾的潮气扑过来,顾言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宋洛把热姜茶递过来:“刚才在楼上都看见了,那江陌一看就是故意的。”
“没事。”顾言喝了口姜茶,暖意从喉咙坠到胃里,“就是小时候的妹妹而已。”
可她没说出口的是,刚才沈贺野松开手的瞬间,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不疼,却痒得难受,像有根细针在扎。
回到北海湾的别墅时,已经是深夜。顾言刚打开门,就看见玄关柜上放着个熟悉的纸袋:是临冬区那家蛋糕店的包装,里面是她爱吃的低糖草莓慕斯,还附了张便签,字迹是沈贺野的:“庆功宴没吃好,垫垫肚子。”
便签旁边压着个小盒子,打开是条新的草莓晶手链——比之前那条更细,坠着颗小珍珠,在玄关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顾言把手链捏在手心,指尖冰凉。她想起刚才江陌挽着沈贺野的样子,想起那句“小时候我发烧,你也是这样”,突然觉得这手链的温度,烫得她握不住。
第二天早上,顾言被门铃吵醒。开门时,江陌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笑得眉眼弯弯:“顾言姐姐,我做了红枣粥,贺野哥说你胃不好,让我送过来的。”
顾言愣了愣。沈贺野明明知道,她只喝宋洛煮的粥——她胃敏感,外面的东西碰都不碰。
“不用了,谢谢。”顾言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客气又疏离,“我不饿。”
江陌却往前凑了凑,保温桶差点碰到顾言的衣角:“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呀?”她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想跟姐姐好好相处,毕竟贺野哥……”
“江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