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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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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收到KAIST批准学术休假年的邮件时,权志龙正在地下室调试新设备。她拿着平板下楼,看见他整个人钻在调音台下面,只露出两条腿。

“我被批准了,明年不用教书。”她说。

权志龙从设备下退出来,头发乱糟糟:“那我们可以去旅行?环游世界?”

“不,”林知夏调出她写的计划书,“我想用这一年,和你一起写一本书。书名暂定:《爱的神经科学与艺术表达:一个跨界研究的实践报告》。预计字数:20万字。预计完成时间:12个月。你愿意当我的合著者吗?”

新家的书房被改造成了写作指挥中心。左侧墙面是林知夏的科学大纲:严谨的章节结构,每个标题后面都有预计字数、参考文献数量、写作周期。右侧墙面是权志龙的艺术灵感板:各种颜色的便签、手绘图表、音乐片段、还有他从网上找的“最打动人的书开头”摘抄。

两人坐在长桌两端,中间摊着出版社寄来的合同草案。

“第一章应该从神经科学基础开始。”林知夏用激光笔指着左侧墙面,“先定义爱的大脑机制,然后引入艺术表达,最后展示两者的结合。这是标准学术著作结构:从理论到实践。”

权志龙摇头:“但读者会睡着。如果你打开一本书,第一章全是杏仁核、前额叶、多巴胺…普通人会直接合上。我们应该从故事开始——从我们的故事开始。读者先被故事吸引,然后才愿意理解背后的科学。”

“但这是学术著作,不是回忆录。”林知夏坚持,“出版社明确要求,必须有足够的学术分量,才能被大学图书馆收录。”

“那我们可以兼顾。”权志龙走到中间,在两堵墙之间画了一条线,“每个章节分两部分:左边是科学,右边是艺术。或者每个科学论点后,跟一个艺术案例。像对话——你说科学,我说艺术,我们共同说完一个完整的故事。”

他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快速画了个结构图:

“章节示例:爱的同步性

-科学部分:脑波同步的神经机制(林知夏写)

-艺术部分:音乐创作中的同步体验(权志龙写)

-对话部分:我们如何用这个原理做公益项目(合写)

-实践练习:读者可以尝试的小实验创作”

林知夏看着这个结构,监测手环显示她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她说:“这个结构不符合学术规范。但…可能开创一种新规范。交叉学科著作,也许需要交叉学科的呈现方式。”

她调出数据库,搜索类似著作。“事实上,近年来有‘科学人文’(Sci-Hu)的写作趋势,用叙事呈现科学。但我们的更激进——不是一个人写故事讲科学,是两个人用不同视角写同一主题。”

她在平板上修改结构,将权志龙的草图变成正式大纲:“但需要平衡篇幅。科学部分不能太简略,否则失去学术价值。艺术部分不能太感性,否则失去参考价值。对话部分要既有学术深度,又有可读性。”

“那我们来试写第一章。”权志龙提议,“你写你的科学部分,我写我的艺术部分,然后交换修改。看能不能融合,还是打架。”

这是他们的经典工作模式:先分歧,然后实践验证。两人同意,各占书房一端,开始写第一章的样章。

林知夏写得很顺利。她的部分标题是“情感连接的神经基础:从镜像神经元到脑波同步”,开头引用三篇核心论文,定义关键术语,用图表展示研究数据。她写了自己和权志龙的脑波同步研究,但用第三人称客观描述。

三小时后,她写了3000字。专业,严谨,但…她自己读了一遍,承认有点枯燥。

权志龙那边进展不同。他在钢琴和电脑间来回走动,偶尔弹几个和弦,然后在电脑上打字。他的部分标题是“当两个心跳找到共同节奏:音乐创作中的情感共振”,开头是个人经历:

“我第一次意识到‘同步’的存在,是在一个地下室排练室。那时我20岁,和队友们挤在十平米空间里练习。没有观众,没有掌声,只有五个人,五把乐器,和一种奇怪的体验——当音乐真正融合时,我们不用看彼此,就知道下一个和弦该是什么。后来我知道,那叫‘无意识协同’,但在那一刻,我只知道:这感觉对了。”

他写创作时的直觉,写旋律如何自然浮现,写和声如何“感觉对”,然后尝试解释这种感觉的神经基础——用林知夏教他的术语,但用他自己的语言。

写完,他走到林夏身边:“交换?”

两人交换电脑。书房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的翻页声。

林知夏读权志龙的部分时,眉头逐渐舒展。监测手环显示,她的认知负荷在变化——从批判性阅读,到理解性阅读,到偶尔的“啊,这个比喻好”的轻微愉悦。

她在平板上记录修改意见:

“优点:可读性强,案例生动,情感共鸣明显。

缺点:术语使用不够精确,引用不规范,缺乏数据支持。

建议:在个人故事后,加入相关研究引用;用科学语言重新表述某些比喻;增加小型研究案例。”

但她也在某段旁边标注:“这段描述‘和声降临’的体验,准确对应了前额叶-边缘系统耦合的神经现象。建议保留原文,但在脚注中加科学解释。”

另一边,权志龙读林知夏的部分,反应不同。他先皱眉——太专业了,很多术语他不熟。但他坚持读下去,在不懂的地方画线,查资料,然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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