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不如新(第2页)
“好啦洁……不要愁眉苦脸的!”散会后,大家三三两两地离开,蜂乐搂着洁世一的脖子叫他笑一笑,放轻松。洁世一勉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仍然为对阵韩国队而焦虑着。
14决赛对阵约旦,对方显然在比赛前仔细研究过他们过去的阵型,直接摆出铁桶阵,日本队控球率绝对占优却迟迟无法破门。玲王在禁区弧顶接到解围球,凌空抽射,球擦着横梁下沿入网。这是他本届赛事首个进球。
最终比赛以1-0结束,日本队凭借那一粒关键进球锁定胜局,挺进半决赛。御影玲王的庆祝显得相当克制,甚至没有他在前几场比赛中献上关键助攻时喜悦。他是想叫在场边走来走去的绘心甚八瞧瞧——这是你想要的谦逊吗?
前几场小组赛后,不少只看关键片段剪辑的云球迷讥讽他在场上隐身,无所建树。而事实上只要看过一场完整的比赛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糸师冴只在淘汰赛阶段回国,在小组赛阶段御影玲王替乌旅人轮换过后腰位置,跑动几乎覆盖全场,在前场陷入混乱的时候仍然坚决地承担梳理节奏的任务。也在下半场接棒千切豹马客串边锋,传中相当出彩。
尽管这一球对于玲王本人而言没什么了不起的,他在海外有过许多个更惊艳绝伦的瞬间,因此没当回事。而球迷则不同,漂亮的数据能成为让黑子闭嘴的利器。很快地,国内媒体写下这样的评价:当你看比赛的时候,或许看不见御影玲王;但当你看御影玲王的时候,你能看见整个比赛。
半决赛对阵上一届的冠军伊拉克,对方显然体格占优。上半场洁世一造点,糸师凛作为队内第一点球手却摊摊手让出了这颗点球,交给洁世一本人处理。或许运动战进球才是凛真正想要的,谁知道呢?伊拉克门将猜错了方向,洁稳稳罚进点球。
一片庆祝声中,他绕开黑名兰世和冰织羊去和糸师凛击掌,凛却视而不见,直直走开,让洁世一扑了个空。
下半场,糸师冴在中场三人包夹下用脚后跟送出穿透性直塞,糸师凛像是在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提前跑位,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稳稳接下这刁钻的一球,转身起脚爆射。绝对精彩的世界波!糸师兄弟为日本队锁定胜局,2-1挺进决赛。
蜂乐回挂在他身上大叫,洁世一扯着他另一边胳膊。凛就这样挂着两个人走向冴,而哥哥什么也没说,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
决赛前夜,御影玲王和好友有过一场长谈。当然了,大多数时候是他自顾自地在喋喋不休,而凪诚士郎浑浑噩噩地听着。“你不可以这样的,凪,为什么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呢?”玲王捧着凪的脸,像扯一个面团一样把他扯成各种形状,“你就不想赢吗?”
“……总是觉得很难兴奋起来啊。”
“我知道可能你不把这个比赛当回事,但是再过一年就是世界杯年,你必须表现得更好才能被看见不是吗!我想看到我们的名字一起出现在大名单里,凪。”玲王的眼神狂热到近乎无情了,“为了我的梦想,不是吗?”
哦,他只爱他的梦,他不爱任何人。
“好。”凪诚士郎说。
好什么好?玲王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没听进心里。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本陈旧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两人的名字和关于世界杯的梦想。他又翻出了那件白宝的球衣……天啊,倘若被塞缪尔知道了一定会气死——他费尽心思从日本弄来的东西又被玲王带回国了!
“……是给我的吗?”凪诚士郎在看到那件球衣的时候终于有所反应,堪称动容。
“不是,这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玲王手脚麻利地把它重新叠好,“只是给你看看。”
“玲王和别人也可以实现梦想啊?”凪说,“那个人是不是我很重要吗?”
你要是因为一个三十几岁的、跑几步就上气不接下气、除了如簧巧舌和两个学位之外别无长物的英格兰老男人吃醋就太蠢了,不是吗。塞缪尔在遥远的伦敦打了个冷颤。咒骂他的人太多了,他不知道又是哪一个。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现在应该在和蜂乐加练,和洁看比赛录像,和绘心交谈……甚至多睡一会儿,也好过坐在你的床上开解你,凪。”玲王的语气如此平静,却令人不寒而栗,“如果我只是想要一场胜利,你的表现如何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会被选中的。我知道我们一定会赢的,没有你还会有凛,有马郎和士道。”
凪诚士郎仍然沉默。
砰!玲王突然揪着他的前襟把他按在墙上,一字一顿地说:“但是我要你亲自打出漂亮的表现来!你做不做得到?我不希望新英雄时期最后的结局再重演一遍。这一次没有人会为你流眼泪了,凪。”
“啊?玲王又想支配我了吗?”后背被撞得好痛……他也不挣扎,任凭对方抓着自己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我记得你说过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玲王说,“你做不做得到?”
“我啊……”凪慢慢地掰开玲王死死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指,掐着他的手腕,把那只指尖发冷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低头蹭了蹭。
“我喜欢玲王支配我。”他说,“一直都是。”
“那很好。”玲王故作镇定地回答,带着东西起身走人回了自己的房间,却一时大意把那件球衣落在了对方床头。
算了,他想,衣不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