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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触即碎(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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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和秋姐都摸了,感觉这个拜帖封内应该什么都没有。”

这让殿下明白什么。燕芒夏着实有些困惑。

牧晓看到那拜帖,只一眼,就定住了——还是细葛藤绕封。

“是郑绥桉。”苏墨清根据燕芒夏的描述肯定道。不过听起来不像郑绥桉这次入京后那副富商巨贾的装束,和她的老本行更像些。

小祥祭一日地覆天翻,再见这细葛藤,实在恍若隔世。

牧晓攥着手中的拜帖,决定见见这郑商主。

郑绥桉一进门,牧晓挑了挑眉,立刻明白露秋在院门口那犹豫的神色到底为何。

眼前这人与连平澜一般年纪,现下一身酒气,看来至少从昨夜起就挑灯畅饮、借酒浇愁了。不过她举止上并无半分匪气,悍勇和狠戾之色只能在那双仍清明的眸里寻得蛛丝马迹。

“草民郑绥桉,见过昭灵公主。”郑绥桉躬身一礼后,也知自己现在的模样实际上不宜来公主府拜会。但今早连家那八百里加急驰过,她看在眼里,不论是天灾、军报还是动乱,哪种都让她如坐针毡。

不过她早已过了将焦急之色挂在面上的年纪,想了想连平澜口中昭灵公主的性格,先开口简略解释道:“昨夜在地下赌坊会同行和同乡,满身酒浊杂陈,礼数不周,还望昭灵公主见谅。”

能见她,自然不在乎这些。不过她能直接提起地下赌坊这个东西,这份坦荡倒让牧晓刮目相看。

牧晓对京中有不少地下赌坊这件事并不惊讶。儿时她就被父亲带着去过一次,看了一场斗雀,最后将那两败俱死的雀埋到了往尘寺山脚的坟茔间。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唯独消息传递速度异常快。郑绥桉在京都若要了解北疆最新消息,走这条路子在意料之中。

“无碍。只是不知郑商主前来,所为何事。”牧晓觉得对方大概是来确认北疆到底起了什么变数,但朝中事不便直接向外透露。

郑绥桉试探道:“若我现在与姚庄主协同往北疆运输物资,不知路可通否?”通就是外敌或天灾,不通便有内乱。

“郑商主这边,现在怕是难以送达。”牧晓斟酌答完,看郑绥桉面对这“通也不通”的回答,一脸了然的模样,问道,“郑商主对北疆局势可有什么猜测?”京中人的看法与本地人的往往不同。她在西南对照两边舆情时就发现了这点。

郑绥桉也不兜圈子,直言:“连平澜同连敬磐这次怕是非要斗出个胜负不可。”

连平澜实际统兵掌符、与朝中联系紧密,却偏偏缺了那个名头,还要背身后的连家族人掣肘;连敬磐身后缩着连家腐朽的根系,平日看似对连平澜唯唯诺诺、万事顺其意,实则不过是边咬牙切齿、边委曲求全,想靠她的能耐保住连家现有的一亩三分田和当地世家的骄傲。

夏末从京都回到北疆,连平澜开始支持推行屯田、清丈土地,就等同于在斩连家这腐朽的根。这关键一刀下去,两方多年来的平衡一触即碎。

“我秋末离开北疆来京,便是因这年北疆局势动荡,眼看过冬艰难。”

“但现在想来,”郑绥桉暗暗磨了一下后牙,抬手触了触脖颈上的长疤,“如连平澜这般说一不二凌厉果决的人,怎么会放我前来求援,却不明确划定到底要达成什么样的目标。”就是想让她竭尽全力,最好把北疆难处宣扬地越惨烈越好。

牧晓眸光一闪,意识到她自己前段时间有个先入为主的错误印象。

连平澜的说客,一定同她完全站在一边上么?郑绥桉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已然表明,她对北疆这片扎根之地的看重,远胜于对连平澜本人意愿的遵从。

耳边她的下句话传来,果然与京中三派的看法都不相同。

郑绥桉恨恨道:“这分明是连平澜蓄谋已久的夺权之法。”

北疆商人走投无路求到京都,皇亲国戚作保鉴她忠心,连敬磐将信传得越声势浩荡,越显得她众叛亲离,只能为宫中效忠。

“连敬磐要真有能公然造反的胆子,就不会被她打压得这么多年窝窝囊囊抬不起头。”

“连家拿什么和她斗?她……”

“咚——”听见这句,牧晓的手突然磕到了椅侧扶手上。

郑绥桉骤然一惊,眯眼看向她。

牧晓甩了甩手,示意她自己只是不小心,脑中却联想到另一个点上。

一个早就被腐朽、架空到这个地步的连家,拿什么和连平澜斗?

连敬磐控告连平澜的,除了谋反,还有

——勾结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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