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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你打算怎么办(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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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铁柜,苍白的面容,警察公式化却又隐含同情的告知,以及那个冰冷刺骨的“初步结论”……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牢牢攫住了李想。无论他内心如何嘶吼着“不可能”,如何拒绝相信“酒后驾驶”这个指向杨楠自身“过错”的说法,残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杨楠死了,连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消失在那场深夜的、孤零零的车祸里。在太平间隔壁那个令人窒息的小房间里,李想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机械地回答着警察关于杨楠近期状态、人际关系、有无异常等例行询问。他的声音干涩,语句断续,思维混乱,常常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是红着眼睛,茫然地盯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警察记录着,偶尔安慰一句“节哀”,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严谨。他们需要线索,需要拼凑出事件的全貌,哪怕这个“全貌”对家属而言,是凌迟般的痛苦。询问终于结束。警察递给他一些需要后续处理的文件副本,又叮嘱了几句关于认领遗物和后续调查进展的通知方式。李想浑浑噩噩地接过,纸张在手中轻如鸿毛,又重如千钧。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身,怎么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出那个房间,走过那条漫长而冰冷的走廊,重新回到相对明亮、嘈杂的医院大厅的。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医院大厅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急救车的鸣笛偶尔由远及近,又呼啸而去,演绎着永不间断的生老病死。这一切喧闹与忙碌,此刻都与他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声音模糊,人影晃动,一切都失去了实感。他像个误入人间的游魂,与这鲜活的世界格格不入。手里捏着薄薄的几张纸,那是他与杨楠在这世上最后、也是最冰冷的官方联系。悲痛像深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让他呼吸困难,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他不知道该去哪里,能去哪里。家?那里充满了她的气息,每一寸空气都会让他窒息。他只想逃离,逃到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记忆的角落。就在他眼神空洞、步履踉跄地穿过大厅,朝着出口那一片浓郁的夜色走去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犹豫和关切,在他侧前方响起:“李总。”李想木然地停下脚步,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视线焦距好一会儿,才看清站在不远处立柱旁的人——是李苗。她身旁立着两个行李箱,一个是她自己的,另一个,正是他仓皇间遗落在机场的黑色箱子。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念头仅仅像水面的涟漪,轻轻一荡,就消失了。巨大的悲痛吞噬了其他所有情绪,他甚至连惊讶都显得麻木。“你怎么在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干哑、空洞,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只是声带无意识的震动。李苗看着眼前的李想,心重重一沉。不过短短一两个小时,这个男人仿佛被彻底摧垮了。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眼眶深陷,布满骇人的红血丝,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败,嘴唇干裂。最刺痛人的是他的眼神,那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疏离,甚至没有了在酒店对峙时的锐利和冷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的绝望和茫然,像两口枯竭的深井。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个被巨大悲痛掏空的躯壳。“你的行李箱落下了,我给你送过来。”李苗指了指脚边的黑色箱子,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看着李想那副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还需要确认。同时,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事情果然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哦。”李想的反应慢了不止半拍,他的目光掠过自己的行李箱,像是看一件完全陌生的物体,然后极其缓慢地聚焦,嘴角极其勉强地、近乎抽搐地扯动了一下,“谢谢你了。”那“谢谢”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反而浸满了无法言说的苦涩和疲惫。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向前走近一小步,用更轻、更温和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李总,你……你女朋友,她怎么样了?”她刻意模糊了用词,没有直接问“出什么事了”或“严重吗”,给了一个看似开放、实则引导对方倾诉的缺口。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李想强行封闭的情绪闸门。他浑身剧烈地一颤,空洞的眼神骤然破碎,巨大的痛楚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他猛地低下头,肩膀无法控制地耸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她……出车祸了……”他哽咽着,字句破碎不堪,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没有……抢救过来……”尽管早有预感,亲耳听到“没有抢救过来”这几个字,李苗还是感觉心口像被重锤狠狠撞了一下,闷痛袭来。虽然她和杨楠素未谋面,但一个鲜活生命的骤然消逝,尤其可能与自己刚刚经历的阴谋纠缠在一起,这种冲击带着一种冰冷的、不真实的恐惧。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和心悸,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看着李想崩溃的样子,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寻常的安慰话语——“节哀”、“保重”、“想开点”——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虚伪甚至可笑。她能说什么?说命运无常?说意外难免?不,在可能存在的“意外”背后,或许藏着更深的黑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选择了一个更实际、也更能探知对方下一步动向的问题,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想似乎被这个问题短暂地拉回了一点现实。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但泪水很快又涌出来。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地望着医院大厅上方刺眼的灯光,茫然地摇头,声音嘶哑:“不知道……我想先回家……然后……”“然后”后面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处理后事?通知她的亲属?面对那个空空荡荡、充满回忆的屋子?每一件,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只想逃,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和死亡气息的地方。“我送你回去吧?”李苗立刻说道,语气真诚。这既是出于对上司(至少表面如此)遭遇不幸的关切,也是她接近他、观察他、并试图在后续可能展开的调查中占据主动的机会。她需要知道他住在哪里,更需要在他最脆弱、最不设防的时候,尽可能地获取信息,哪怕只是观察他的反应。“不用了……谢谢。”李想却立刻摇头,拒绝得异常干脆,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此刻的他,无法忍受任何人的陪伴,哪怕是善意的。他需要绝对的孤独,去消化这灭顶的灾难,去舔舐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任何旁人的存在,都是一种难以承受的负担和刺激。“我想一个人……静静。”他补充道,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李苗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拒绝,知道自己无法强求。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只是轻声说:“那……好吧。李总,你……一定要多注意身体。”这句安慰,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无比单薄,但她只能说到这儿了。李想没有再回应,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个牵线木偶。然后,他弯下腰,用颤抖的手,有些吃力地拉过自己那个黑色行李箱的拉杆。那箱子此刻似乎有千斤重,承载着他无法言说的悲痛和一片狼藉的人生。他转过身,背对着李苗,拖着箱子,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医院外那片沉沉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夜色走去。背影佝偻,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李苗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她目送着那个被悲痛彻底压垮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医院大厅的灯光照在她年轻而凝重的脸上,映出她紧锁的眉头和眼中闪烁的复杂光芒。同情是真实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急速运转的思考。李苗的心揪紧了。她不是铁石心肠,面对如此直接的、巨大的悲痛冲击,任何正常人都难免动容。但另一种更尖锐的警惕,也在她心中疯狂敲响警钟。太巧了,李想女友的“意外”,偏偏发生在他出差、孙欣“病倒”、自己和他都被卷入那场诡异风波的时候。这真的只是单纯的、不幸的意外吗?杨楠的车祸,是意外,还是与酒店那晚的阴谋有关?李想此刻的崩溃,是全然真实的反应,还是……有表演的成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下,那样的痛苦,不像是能伪装出来的)。孙欣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行李箱。然后,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若有所思的脸。她需要梳理,需要调查,需要印证某些可怕的猜想。这个看似普通却暗藏凶险的出差,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将所有人都拖入了更深的漩涡。而李想,这个刚刚失去挚爱的男人,他是否会成为下一个目标?或者,他本身,就是这盘棋中,一颗更加关键的、痛苦的棋子?夜风从医院大门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李苗拉紧了自己的外套,也拖起自己的行李箱,转身,朝着与李想离开方向相反的出租车等候区走去。她的步伐稳定,眼神在同情褪去后,变得锐利而坚定。这场游戏,或者说,这场生死未知的危机,才刚刚进入更加凶险的章节。而她,必须步步为营。:()职场中穿旗袍的巅峰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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