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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沉痛的告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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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察沉痛的告知和那阵几乎将灵魂都抽离躯体的空白之后,李想的身体里似乎只剩下一种钝重的、机械的疼痛。他像个被剥离了所有反应的人偶,被警察搀扶着,脚步虚浮地挪到那个冰冷的金属柜门前。警察看了他一眼,得到他几乎微不可察的点头示意后,才缓缓拉开了其中一个柜子的抽屉。金属滑轮发出轻微而刺耳的“嘎吱”声,在这寂静得可怕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冷白色的灯光,毫无温度地倾泻在抽屉里。杨楠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覆盖着素白的单子,只露出头部和肩膀。她的头发被整理过,散在脑后,脸上那些可能因撞击和抢救留下的创伤似乎被尽可能地处理过,但依旧能看出不自然的痕迹。她的面容,曾经鲜活灵动,带着他熟悉的各种表情——娇嗔的、欢喜的、狡黠的、温柔的……此刻,只剩下一种毫无生气的、石膏般的苍白与平静。嘴唇是淡淡的紫色,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形成两弯静止的阴影。她还是那么美,却是一种被抽走了所有温度、所有灵魂、所有可能的、冰冷的美。像一尊精心雕琢却不幸碎裂的瓷器,被拼凑起来,陈列在永恒的寂静里。李想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拧绞,痛得他几乎弯下腰去。他贪婪地、又极度恐惧地看着那张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沉睡的痕迹,找到任何一点还能苏醒的证明。然而,没有。只有死亡的、绝对的静止,和深入骨髓的寒意,透过空气,穿透他的皮肤,冻结他的血液。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滚烫的液体滑过冰凉的脸颊,滴落在地上,悄无声息。他想伸手去触摸她,想去感受那脸颊是否还残留一丝微温,想去拂开她额前并不存在的乱发,想像往常一样,把她紧紧拥入怀中,用体温驱散这可怕的冰冷……但他的手僵在半空,颤抖得厉害,却没有勇气真的落下去。他怕,怕指尖触碰到的,是更彻底的、令人绝望的僵冷。他终于无法再承受这近在咫尺却又远隔生死的凝视。视线迅速模糊,他猛地扭开头,喉咙里压抑已久的、破碎的呜咽再也关不住,变成了低沉而痛苦的嘶嚎。他再也站立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冰冷的铁柜滑跪下去,然后蜷缩在地上,额头抵着同样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困兽般绝望的、压抑的痛哭。那不是放声大哭,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从灵魂裂缝中被挤压出来的、断断续续的、近乎窒息的抽泣。声音不大,却比任何嚎啕都更令人心碎,那是灵魂被生生撕裂后,最疼痛、最无助的呐喊。两位警察默默站在一旁,别开了视线。他们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但每一次面对家属这样彻底的崩溃,依然会感到一种职业之外的沉重与无力。他们安静地等待着,给这个突然失去挚爱的男人一点时间,去面对这无法接受的残酷现实。时间在冰冷的寂静和李想压抑的痛哭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碎的抽泣声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了筋疲力尽后的、空洞的喘息。年长的警察走上前,和同事一起,小心地将几乎虚脱的李想从地上搀扶起来。李想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几乎全靠警察的支撑才能站立,脸上涕泪纵横,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个虚无的点,仿佛灵魂已随抽屉里的那个人一同逝去。“请节哀,李先生。”年长的警察声音干涩地重复道,这句在此时显得无比苍白的话,是他们唯一能给予的、无用的安慰。两人半扶半架,将失魂落魄的李想带出了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来到隔壁一间小小的、同样简陋但至少有张桌子、几把椅子的房间。这里大概是给家属短暂休息或进行必要沟通的地方。他们将李想安顿在一把椅子上,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李想只是茫然地盯着一次性纸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毫无反应。又过了一会儿,直到李想似乎恢复了一点对外界的感知,虽然眼神依旧破碎,但至少身体不再剧烈颤抖,能够勉强坐直。年长的警察才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拖过另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年轻警察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表情严肃。“李先生,”年长的警察开口,语气比在太平间里更缓和,带着一种处理此类事件的熟练,但眼底深处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对你很残忍,但有些情况,我们必须向你了解,也希望你能知道。”李想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向警察,喉咙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警察斟酌了一下词语,似乎在考虑如何开口更能减轻打击,但最终还是选择直接:“我们查看了杨楠女士的医疗记录,以及……进行了必要的尸表检查。有个情况……她在出事时,已经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这个……你知道吗?”“怀孕”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李想已经痛到麻木的心脏。他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疯狂涌出。他知道,他当然知道!那是他们共同期盼的孩子,是他们规划的未来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他们约定好,在这次出差回去后就要筹备婚礼的、最珍贵的秘密!,!“知……知道……”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我们……我们计划……结婚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他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汹涌而出,肩膀再次无法控制地抖动起来。失去挚爱已是剜心之痛,此刻得知连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也一同离去,这打击是毁灭性的,是双倍的、叠加的剧痛,几乎要将他彻底击垮。看着李想瞬间崩溃的模样,两位警察眼中也流露出深切的同情。但他们必须继续。年长的警察等他稍稍平复——尽管这平复只是相对而言——才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继续说道:“李先生,请你一定要冷静,听我说完。关于杨楠女士的事故,我们正在全力调查。”李想猛地放下手,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警察,里面燃烧着悲痛、茫然,还有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她到底……到底出了什么事?!是怎么发生的?!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身体前倾,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李先生,你冷静,先别激动。”年轻警察上前半步,虚按了一下手,示意他坐下。年长警察叹了口气,翻开手中的记录本,语气平稳而客观,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案件:“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初步判断,这是一起单方交通事故。昨天,也就是大约凌晨一点左右,杨楠女士独自驾驶她的车辆,在城郊外环东路路段,因不明原因,车辆失控冲出护栏,翻入路旁深沟。事故发生时,现场没有其他车辆涉及的直接痕迹。”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李想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的脸,继续说道:“事后,交警和医护人员赶到,将她紧急送往医院抢救。遗憾的是……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而在后续的检查中,从杨楠女士的血液里,检测出了超出安全标准的酒精含量。所以,目前初步的调查方向,倾向于……酒后驾驶导致的意外。”“酒后驾驶”四个字,如同最后的判决,冰冷地砸下来。李想愣住了,彻彻底底地愣住了。他甚至忘了哭泣,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警察,仿佛听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酒精?楠楠?开车?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不……不可能!”他猛地摇头,声音因激动而尖利起来,“楠楠她……她几乎不喝酒!就算偶尔喝一点,也绝对、绝对不会在开车前喝!她那么谨慎的一个人!而且……而且她还怀着孩子!她怎么可能拿自己和孩子冒险去酒后开车?!”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或者是有人害她!对,一定是!你们要查清楚啊!”面对李想激烈的否认和质疑,两位警察似乎并不意外。年长警察合上记录本,语气依旧平稳,但带着公事公办的审慎:“李先生,你的心情我们完全理解。我们也只是向你通报目前的初步调查情况,一切结论都需要完整的证据链支持。事故的具体原因,包括车辆是否有机械故障、道路状况、以及血液检测的详细报告等等,都还在进一步调查核实中。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查明真相。在此之前,也希望你能……保重自己,节哀顺变。”他们的话语留有余地,但“酒后驾驶”这个初步结论,已经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深深扎进了李想濒临破碎的世界。他瘫坐在椅子上,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悲痛,难以置信,愤怒,还有巨大的、无处发泄的疑问,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的楠楠,和他未出世的孩子,就这样没了。而警方初步告诉他的,竟然是这样一种指向她自身“过失”的冰冷结论。这让他如何能接受?如何能相信?房间里只剩下李想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着绝望与怀疑的沉默。真相,似乎被掩埋在了那场深夜的惨烈车祸和冰冷的“酒后”二字之下,但李想心中那疯狂的呐喊却在不断回响:不,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职场中穿旗袍的巅峰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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