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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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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午后,阳光把客厅的地板烤得暖融融的。冬以安坐在地毯上整理糖纸,指尖划过张泛着浅褐的橘子糖纸——是高三雪夜那张,边缘被岁月磨得发毛,却依旧能看清背面夏栖迟写的“别着凉”。他刚把糖纸夹进相册,头顶就投下片阴影,带着熟悉的、沉甸甸的存在感。

“又在看这些老古董。”夏栖迟的声音裹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寒气,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他脱下驼色大衣,肩线绷得笔直,羊绒围巾上沾着点雪沫,落在地毯上化成小小的水渍,像朵瞬间绽放又凋零的花。

冬以安仰头时,正撞见他解领带的动作——指尖勾着领带结往下一扯,喉结随着动作轻轻滚动,颈间的皮肤在暖光里泛着冷白,像幅被冬雪浸润过的水墨画。“这是宝贝。”他把相册往怀里拢了拢,“比你书房里那些古董花瓶值钱。”

夏栖迟的耳尖泛起薄红,弯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牛皮纸袋,往茶几上一放。纸袋口露出截暗红色的绸带,混着淡淡的松木香,像把圣诞的暖意揣了进来。“老夫人让人送的,说是……”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说是跨年要吃的。”

冬以安打开纸袋时,睫毛上落了点细碎的光——里面是罐手工橘子糖,糖纸印着鎏金的花纹,比他们常吃的那种精致得多,罐底还压着张卡片,字迹娟秀,是老夫人的笔锋:“让栖迟给你剥,别伤着手指。”

“看来奶奶比你懂我。”他捏起颗糖晃了晃,糖纸在光里闪着细芒,“知道我懒。”

夏栖迟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他认得这糖纸——上周视频时,老夫人说“邻居家的姑娘学做的,手艺巧”,当时那姑娘捧着糖罐笑的样子,像颗扎眼的小太阳。此刻糖的甜香漫在空气里,他忽然觉得手里的保温杯沉得慌,里面的热可可晃出圈小小的涟漪。

“我剥。”他抢过糖罐,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捏着糖纸转了半圈,忽然停住,“这糖纸太滑了。”

冬以安笑着凑过去看,见他指尖捏着糖纸的边角,指腹泛着用力的白,像在拆解什么精密仪器。他忽然想起大一跨年夜,也是这样的好天气,他们在实验室加班,夏栖迟从口袋里摸出颗皱巴巴的橘子糖,说“便利店买的”,却在剥糖纸时笨手笨脚地撕烂了,最后把糖块直接塞进他嘴里,指尖沾着的糖渣蹭在他唇角,甜得人舌尖发颤。

“笨死了。”冬以安握住他的手,教他捏住糖纸的褶皱处轻轻一拧,橘色的糖球就滚了出来,落在掌心像颗小小的落日,“这样就好。”

夏栖迟的指尖跟着动作动了动,忽然低头咬住那颗糖,含糊不清地说:“先尝尝有没有毒。”

冬以安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忽然觉得这场景像幅被时光浸泡过的画——上辈子的跨年夜,他在病房里对着空糖罐发呆,护士敲门进来,说“有位先生在楼下站了很久”,那时他不知道,雪地里那个裹着黑色大衣的身影,正把颗没送出去的糖揣在怀里,直到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

“甜吗?”他轻声问,指尖划过对方的唇角,带起阵微痒的麻。

夏栖迟没说话,只是把另一颗剥好的糖塞进他嘴里。橘子的甜混着对方指尖的温度,漫过舌尖时,像把积攒了两世的暖,都揉进了这个岁末的午后。

夜幕降临时,雪忽然下了起来,把窗外的世界染成片温柔的白。冬以安在厨房煮饺子,沸水咕嘟出的白汽模糊了玻璃,映出他弯着的眉眼,像幅被蒸汽晕开的水墨画。他刚把饺子捞进盘里,后腰就被人轻轻撞了下,带着点耍赖的力道。

“好了没?”夏栖迟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扫过颈窝,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冽,“霍金斯说跨年晚会要开始了。”

“急什么,”冬以安把盘子往他手里一塞,“又不会跑。”转身时,正撞见他领口松垮的样子,锁骨处的淡疤在暖光里若隐隐现,像段被岁月吻过的痕迹。

客厅的电视已经打开,主持人的声音混着窗外的落雪声,漫成片热闹的海。夏栖迟把饺子往茶几上一放,忽然拉起冬以安往阳台跑,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作响,像串轻快的鼓点。

“你看。”他指着远处的夜空,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

冬以安抬头时,忽然被漫天的灯火晃了眼——不知何时,小区的树上挂满了星星灯,雪落在灯串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把银河揉碎了撒在人间。更远处的广场上,有人在放孔明灯,橘色的光点乘着风雪往上飘,拖着长长的暖黄尾巴,像颗颗正在迁徙的星。

“霍金斯让人弄的。”夏栖迟的指尖在栏杆上划着圈,耳尖红得像被灯火烤过,“他说……跨年要有点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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