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番外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春分刚过,院子里的薄荷就冒出了新芽,嫩得像蘸了露水的绿翡翠。冬以安蹲在花圃边翻土,指尖沾着湿润的泥,混着青草的腥甜。他刚把去年收的薰衣草种子撒下去,后腰就被人轻轻撞了下,带着熟悉的、不容拒绝的重量。
“撒这么密,想种出一片森林?”夏栖迟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扫过颈窝,带着清晨剃须水的薄荷味。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连帽衫,帽子歪在一边,露出额前的碎发,发梢还沾着点没吹干的水珠,像只刚从晨雾里钻出来的猫。
冬以安反手拍开他作乱的手:“懂什么,这叫合理密植。”他捏起颗圆滚滚的种子,往夏栖迟手心里一放,“你闻,还有去年普罗旺斯的太阳味。”
夏栖迟把种子凑到鼻尖,确实闻到点干燥的暖香,混着冬以安指尖的泥腥气,像把春天揉碎了揣在怀里。“幼稚。”他嘴上嗤笑,指尖却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埋进土里,指腹碾过湿润的土块,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星子。
这时院门外传来车响,霍金斯拎着个藤编筐走进来,筐里装着新采的草莓,红得发亮,蒂上还沾着绒毛。“老夫人让人送的,说是刚从温室摘的。”他把筐往石桌上一放,视线扫过花圃里交叠的影子,嘴角噙着笑意,“先生们要不要尝尝?”
夏栖迟刚要伸手去拿,就见冬以安起身往屋里走,背影轻快得像踩着风。“你去哪?”他下意识地拔高声音,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
“拿糖罐。”冬以安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混着拉开抽屉的轻响,“草莓蘸糖才好吃。”
夏栖迟的眉头松了松,指尖却在筐沿捏出浅浅的印。他记得这筐草莓——上周视频时,老夫人说“邻居家的孙女种的,甜得很”,当时他就觉得那姑娘看冬以安的眼神太亮,像盯着糖罐的蜜蜂。此刻草莓的甜香漫在风里,他忽然觉得手里的泥铲沉得慌。
冬以安端着糖罐出来时,正撞见夏栖迟把筐里最大的那颗草莓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松鼠。“给我留点。”他笑着去抢,手腕却被对方攥住,往石凳上一按。
“坐着。”夏栖迟把一颗去了蒂的草莓递到他嘴边,糖霜在阳光下闪着细光,“我喂你。”
冬以安张口咬住时,舌尖碰到对方的指尖,带着点凉。他忽然想起大二那年的谷雨,也是这样的好天气,他在实验室做培养皿,夏栖迟拎着袋草莓闯进来,说“老夫人让给你的”,却在他转身洗草莓的功夫,把最大的那颗藏进了自己口袋,后来被他从实验服里翻出来时,草莓已经被体温捂得发软,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
“在想什么?”夏栖迟的指尖擦过他的唇角,带起一阵微痒的麻。
“想你以前总爱偷吃东西。”冬以安把糖罐往他面前推了推,“现在还偷,多大的人了。”
夏栖迟的耳尖泛起薄红,抓起颗草莓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我那是……帮你试毒。”他瞥见霍金斯正低头偷笑,忽然板起脸,“霍金斯,把那筐草莓送到厨房,做成草莓酱。”
“是。”霍金斯强忍着笑拎起筐,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争执——“不许全做成酱!”“就做!省得某人总惦记别人送的东西!”
阳光穿过薄荷新芽的缝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碎钻似的光。冬以安看着夏栖迟气鼓鼓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的醋意像春天的藤蔓,看似张牙舞爪,根须却早已悄悄缠进心底,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绕成了带着甜意的结。
梅雨季来得猝不及防,一连半个月的雨把天空泡得发涨,连院子里的薰衣草都蔫了头,像被打湿的紫色绸缎。冬以安在书房整理旧书,忽然从《植物分类学》的封套里掉出个东西,“叮”地撞在地板上,滚出老远。
是枚铜制的书签,形状像片枫叶,边缘已经磨得发亮,背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冬以安捡起来时,指腹抚过那道刻痕,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雨天——他把伞借给了没带伞的学妹,自己抱着书往教学楼跑,夏栖迟从后面追上来,把这枚书签塞进他手里,说“赔你的伞”,转身就冲进了雨里,白衬衫很快被淋成半透明,却梗着脖子说“我不怕淋”。
“又在翻什么破烂?”夏栖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抱着床薄毯,头发被雨雾打湿,贴在额角,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大型犬。看见那枚书签,他的脚步忽然顿住,耳尖红得像被梅雨季的闷雷劈过。
“你的破烂。”冬以安把书签抛起来又接住,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来,“当年赔我伞的‘巨款’。”
夏栖迟几步走过来,伸手就抢,却被冬以安举过头顶。他跳起来去够,连帽衫的帽子滑下来,露出颈后淡青色的血管,像条藏在皮肤下的溪流。“还给我!”他攥着冬以安的手腕晃了晃,力道带着点耍赖的软,“那时候刻得丑死了。”
“我觉得好看。”冬以安把书签别在他的连帽衫拉链上,金属片贴着他的锁骨,闪着温润的光,“比你现在送的那些钻石好看。”
夏栖迟的动作忽然停了,喉结动了动,把脸埋进对方颈窝。连帽衫的纤维蹭着皮肤,带着雨气的凉和体温的暖,像把潮湿的春天拥在了怀里。“那时候没钱。”他声音闷闷的,“只能找校工借刻刀,刻坏了三片才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