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番外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冬以安忽然想起上辈子整理夏栖迟遗物时,在他的皮夹里见过这枚书签,被压在最底层,夹着张他的旧照片——是高三运动会拍的,他穿着黑色运动服,站在终点线旁笑,夏栖迟的半张脸出现在照片边缘,正盯着他的方向,眼里的光比阳光还烈。
“夏栖迟,”他摸着对方发顶的湿发,轻声说,“我们把种子搬到温室吧,别让雨打坏了。”
夏栖迟“嗯”了一声,却没动,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书房的窗没关严,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在窗台上的薄荷盆栽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远处的雷声滚过云层,像谁在天边敲着闷鼓,而怀里的温度却越来越烫,把梅雨季的湿冷都烘成了暖。
他们最终还是没去搬种子。夏栖迟找来个陶瓷罐,把那枚书签放进去,又往里面丢了颗橘子糖,说是“给书签尝尝甜”。冬以安看着他笨拙地盖紧盖子,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个人愿意陪你在梅雨季发呆,愿意把你随手捡的旧物当宝贝,愿意让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温柔,像薄荷的根须,在彼此心底悄悄蔓延。
白露这天,空气里忽然有了秋的凉意。冬以安在厨房熬梨汤,冰糖在砂锅里咕嘟出甜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像把整个秋天都炖成了蜜。他刚把梨汤盛进白瓷碗,就听见客厅传来“哐当”一声,跟着是夏栖迟压抑的低咒。
跑出去时,正看见夏栖迟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糖纸,脚边的玻璃罐倒在地毯上,里面的橘子糖滚得满地都是,像撒了把金灿灿的星星。他今天穿了件深棕色针织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此刻指尖被糖纸划了道小口,正渗着点血珠。
“怎么这么不小心?”冬以安蹲下去按住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去血珠。手帕上绣着朵薰衣草,是他去年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被夏栖迟宝贝似的天天带在身上。
“想给你剥颗糖。”夏栖迟的声音有点委屈,像被雨淋湿的小狗,“这罐子太滑了。”他指着滚到沙发底下的糖,“那颗是最大的。”
冬以安笑着摇摇头,伸手从沙发底下摸出那颗糖,糖纸已经沾了点灰,却依旧圆滚滚的。他剥开糖纸,把橘子味的糖球塞进夏栖迟嘴里,指尖故意在他唇上蹭了蹭:“含着,止血。”
夏栖迟含着糖,脸颊鼓鼓的,眼里的委屈渐渐化成温顺的光。他看着冬以安把散落的糖一颗颗捡回来,白瓷碗里的梨汤冒着热气,在他侧脸镀上层暖黄的光晕,忽然觉得这画面像幅被岁月浸软的画——上辈子他总在实验室的冷光灯下看冬以安,看他对着数据皱眉,看他把自己缩在阴影里,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这样看着他在暖光里捡糖,连指尖的动作都带着蜜的甜。
“明天去买个铁罐子。”冬以安把最后一颗糖放进罐里,盖紧盖子时,听见夏栖迟忽然说。
“嗯?”
“玻璃罐容易碎。”夏栖迟的指尖划过罐身的裂纹,声音低得像怕被秋风偷听,“我要把所有糖纸都收起来,收一辈子。”
冬以安忽然想起他们刚认识那年的白露,也是这样的好天气。他在图书馆刷题,夏栖迟坐在对面,趁他不注意,把颗橘子糖塞进他的笔袋。后来那糖在笔袋里捂了很久,糖纸变软,却在他被难题困住时,悄悄透出点甜香,像道藏在苦涩里的光。
夜里躺在床上时,窗外的桂花香漫进来,混着枕边的薄荷味,像首温柔的催眠曲。夏栖迟的手臂圈着他的腰,呼吸均匀地落在颈窝,指尖却还在无意识地摩挲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像在确认什么珍宝。
“夏栖迟,”冬以安轻声说,“你说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
夏栖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老了……我还给你种薰衣草,你给我剥橘子糖。”他顿了顿,忽然清醒了些,“不许跟楼下的老头说话,他们看你的眼神……”
“知道了。”冬以安笑着捂住他的嘴,指尖被他轻轻咬了下,带着橘子糖的甜,“吃醋吃到老,你累不累?”
夏栖迟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像要把彼此的心跳揉进同一个频率。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道银带,罐子里的糖纸在光里泛着细碎的亮,像藏了满罐的星子。
第二天清晨,冬以安在床头柜上发现个新的铁罐子,是深绿色的,上面贴着张便签,是夏栖迟的字迹:“专收安之剥的糖纸——夏栖迟。”便签角落画着颗歪歪扭扭的橘子糖,旁边还有行小字:“一辈子的那种。”
窗外的薄荷还在结着晨露,薰衣草的种子在土里悄悄发芽,而铁罐子里的第一颗糖纸,正带着橘子的甜香,躺在阳光里,像段被岁月吻过的誓言——原来最好的时光,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刹那,而是把“一辈子”三个字,拆成每个清晨的粥、午后的茶、傍晚的糖,在柴米油盐里,酿成最绵长的甜。
就像薄荷会岁岁枯荣,薰衣草会年年抽芽,他们的爱也会在时光里轮回生长,带着初遇时的青涩,重逢时的滚烫,把每个春秋都过成糖罐里的甜,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