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掠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碎金似的光斑。冬以安蹲在阳台整理花架,指尖拂过一盆薄荷——叶片上沾着层薄霜,是今早霜降留下的痕迹。他刚想把花盆搬进屋里,手腕就被人从背后攥住,力道不重,却带着熟悉的执拗。
“别动。”夏栖迟的下巴搁在他颈窝,声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让它冻着,冻死了明年换盆新的。”
冬以安笑着回头,撞进对方带着惺忪的眼。夏栖迟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绒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像幅被晨雾打湿的水墨画。“就你嘴硬。”他掰开那只攥着自己的手,指尖捏了捏对方微凉的指尖,“上周是谁半夜爬起来给它套塑料袋?”
夏栖迟的耳尖泛起薄红,别过脸去看远处的天际线。晨光正漫过城市的高楼,把云层染成橘子糖的颜色。“我是怕它挡着视线。”他梗着脖子反驳,却悄悄把阳台的推拉门往回拉了半寸,挡住穿堂的冷风,“霍金斯说今天有客人来,你赶紧换衣服。”
“知道了,夏总。”冬以安故意拖长语调,转身时瞥见茶几上的相框——那是他们在波罗的海沙滩的合影,夏栖迟正低头吻他的手背,背景里的贝壳风铃在风里荡成弧。相框旁边摆着只玻璃罐,里面装着晒干的薰衣草,是从普罗旺斯带回来的,花瓣边缘已经泛了浅褐,却依旧带着清苦的香。
换好衣服下楼时,客厅里已经飘起咖啡香。夏栖迟坐在餐桌旁翻报纸,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视线却黏在楼梯口。看见冬以安穿着米白色毛衣走下来,他捏着报纸的手指忽然收紧,报纸边缘被攥出褶皱。
“好看吗?”冬以安走到他面前转了个圈,毛衣下摆扫过他的膝盖,带着柔软的痒。
夏栖迟喉结动了动,把视线砸回报纸上,声音硬邦邦的:“一般。”眼角的余光却追着对方的身影,直到冬以安在他对面坐下,才悄悄松了口气。
早餐吃到一半,门铃响了。霍金斯领着位穿驼色大衣的女士走进来,是夏氏合作方的代表,也是当年在实验室对冬以安颇为欣赏的学姐。“冬医生还是这么年轻。”学姐笑着伸手,指尖刚要碰到冬以安的肩膀,就被夏栖迟不动声色地截住。
“李总一路辛苦。”夏栖迟握住那只伸出的手,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喝杯热咖啡暖暖?”他转头冲冬以安使眼色,下巴往厨房的方向点了点,像只护食的小狗在无声宣告领地。
冬以安憋着笑走进厨房,刚把咖啡豆倒进研磨机,就被人从背后圈住。夏栖迟的呼吸带着咖啡的焦香,拂在他耳后:“离她远点。”
“人家是来谈工作的。”冬以安把研磨机打开,嗡嗡声盖过了他的笑,“再说,学姐孩子都上小学了。”
“那也不行。”夏栖迟把脸埋进他颈窝,羊绒衫的纤维蹭着皮肤,带来微痒的暖,“她看你的眼神,像在看当年实验室的白大褂。”
冬以安忽然想起高三那年,这位学姐总借故找他讨论课题,夏栖迟撞见一次,就把她的实验数据藏起来一次,最后被教授训斥“小孩子气”,却梗着脖子说“数据有误,我帮她改改”。那时的占有欲像颗裹着硬壳的糖,磕开了才见得着里面的甜。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塞进夏栖迟嘴里。糖纸在阳光里闪了闪,是当年雪夜那张的同款。“含着。”他指尖抵住对方的唇,“别酸着客人。”
夏栖迟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眼里的戾气却像被糖汁泡软了,渐渐化成温顺的光。
寒潮来的那天,冬以安在书房翻到个樟木盒子。打开时,樟木的清香混着薰衣草的苦漫出来,里面躺着本牛皮笔记本,是夏栖迟在波罗的海婚礼上读的那本。他刚翻开第一页,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夏栖迟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下来,像只被惊动的大型犬。
“你在看什么?”他凑过来的瞬间,耳朵尖已经红透,伸手就想合上本子,“不许看,都是废话。”
“我看看我们夏总当年有多‘废话’。”冬以安把本子举过头顶,指尖划过某页贴着的糖纸——是颗柠檬味的,边缘被指甲掐出细碎的齿痕。他忽然想起大二那年,自己感冒发烧,夏栖迟拎着袋柠檬糖闯进宿舍,说“酸的能杀菌”,转身却在宿舍楼下站了整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夏栖迟跳起来去够本子,羊绒衫的领口被扯得更敞,露出锁骨处那道浅浅的疤——是上辈子车祸留下的,重生后竟也带着淡淡的印记。“给我!”他攥住冬以安的手腕往怀里带,两人滚在地毯上时,樟木盒子翻倒在地,几张泛黄的信笺飘了出来。
冬以安捡起来时,指尖忽然顿住。信纸上的字迹凌厉,是夏栖迟的笔锋,却带着罕见的颤抖:“安之,今天去了实验室,你的紫菀花枯了,我换了盆新的。护士说你今天没吃晚饭,是不是又在闹脾气?”
是上辈子的信。
他往下翻,第二张信纸上沾着点褐色的痕迹,像干涸的泪:“他们说你在天台等了很久,为什么不等我来?我买了你爱吃的橘子糖,就在口袋里,还没化。”
第三张只有一句话,墨迹洇开了很大一块:“安之,我找到你的薰衣草瓶了,放在我桌上,这样就像你还在。”
冬以安的眼眶忽然热了。他想起上辈子最后那段日子,自己把自己关在病房里,护士每天都送来一束薰衣草,说是“匿名先生”订的。那时他以为是医院的安慰,直到此刻看见信里那句“花茎上的刺我都剪了,不会扎到你”,才懂那束束薰衣草里藏着怎样笨拙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