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的海的情书与誓约(第3页)
“其实我练了其实我练了三个月。”夏栖迟的呼吸拂在冬以安耳畔,带着酒的微醺和坦诚的热,“霍金斯说,新郎跳舞不能踩新娘的脚,不然会被笑话一辈子。”
冬以安笑着踩了踩他的鞋跟:“那现在被笑话了,怎么办?”
“那就笑话一辈子。”夏栖迟把他搂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舞步歪歪扭扭地转了个圈,“反正这辈子,我只想被你笑话。”
帐篷外的海风卷着潮声涌进来,贝壳风铃的脆响混着钢琴声,像首被拉长的摇篮曲。宾客们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林深正和先生低语,指尖在对方手背上画着圈;莉娜抱着埃里克,轻轻哼着摇篮曲;老夫人靠在椅背上,看着舞池中央的两人,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满足的光。
跳完舞回到座位时,夏栖迟的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他拿起纸巾,仔细地擦去冬以安额角的薄汗,又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对方肩上:“海风凉。”
冬以安摸着肩上带着体温的外套,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跨年夜。实验室的暖气坏了,他冻得缩在椅子上,夏栖迟走过来,把自己的黑色大衣扔给他,说“别冻死在实验室,晦气”,转身却在走廊里站了整夜,第二天感冒发烧,却嘴硬说是“被你传染的”。
“夏栖迟,”他轻声说,“你以前总爱装坏人。”
“那时候怕。”夏栖迟往他盘子里夹了块烤虾,虾肉被剥得干干净净,“怕太温柔了,你会觉得我好欺负,会跑掉。”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叹息,“现在才知道,你从来不是会跑的人,是我把你推得太远了。”
冬以安握住他的手,指尖抚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那这辈子,就把我拉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深夜的沙滩褪去了白日的热闹,只剩下潮声和风鸣。夏栖迟牵着冬以安往礁石的方向走,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两条在沙地上纠缠的银带。
礁石顶端的贝壳风铃还在响,最大的那串正对着波罗的海的月亮,贝壳上的刻痕在月光下泛着白,“6。17”和“重生”的字迹清晰可见。夏栖迟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冬以安手里——是个用薰衣草干花编的小环,花茎上缠着根银线,线尾坠着颗极小的珍珠。
“这是……”冬以安捏着干花环,指尖能摸到花茎上粗糙的纹路。
“求婚时就想给你了,”夏栖迟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怕你觉得太简陋,一直没敢拿出来。”他蹲下身,把干花环轻轻套在冬以安的脚踝上,银线贴着皮肤,凉丝丝的,“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编的,能驱虫,海边蚊子多。”
冬以安低头看着脚踝上的花环,忽然笑出声:“夏总送礼,还带着实用主义。”
“不然呢?”夏栖迟仰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盛了片海,“难道送你星星?”他忽然起身,指着夜空最亮的那颗星,“那颗叫‘安之’,以后我就这么叫它。”
“那旁边那颗呢?”冬以安指着紧挨着的那颗小星星。
“叫‘栖迟’。”夏栖迟握紧他的手,两人的目光一起投向夜空,“你看,它们挨得多近,永远不会分开。”
潮水漫过脚踝时,带着薰衣草花环的清香,凉丝丝的,却让人觉得安心。冬以安靠在夏栖迟怀里,听着潮起潮落的声音,忽然想起一句话那句话——“原来喜欢到一个人到极致,是会自卑的。”
上辈子的夏栖迟,大概就是这样吧。喜欢到胆怯,所以用冷漠当伪装,用刻薄当铠甲,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笨拙的举动里,像只怕被抛弃的阴湿小狗,只敢在无人处偷偷舔舐伤口。
而这辈子,他终于敢把铠甲卸下,敢把胆怯摊开,敢说“我怕失去你”,敢说“你是我的全世界”。
“夏栖迟,”冬以安的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我们以后每年都来这里好不好?”
“好。”夏栖迟立刻点头,像怕他反悔似的,“每年都来捡贝壳,编花环,看星星。”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要把埃里克也带来,让他看看,谁才是你最喜欢的人。”
冬以安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啊,真是个醋坛子成精。”
夏栖迟却不恼,反而把脸往他手心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那也是你的醋坛子。”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印在沙滩上,潮来的时候,影子被浪打湿,变得模糊;潮退的时候,影子又重新清晰,紧紧依偎在一起。贝壳风铃在礁石上轻轻摇晃,“叮咚”的声响漫过海面,像是在重复着某个古老的誓言。
冬以安忽然想起夏栖迟信里的那句话——“你是我忘记一切,也要重新爱上的全部。”
其实不用忘记。
上辈子的遗憾,这辈子的圆满,都是他们爱情的注脚。就像波罗的海的潮汐,涨潮时的汹涌,退潮时的温柔,都是大海的一部分。而他们的爱,也会像这片海,历经风雨,却永远向着彼此,生生不息。
远处的帐篷还亮着一盏灯,像颗守夜的星。夏栖迟牵着冬以安往回走,沙滩上留下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被月光镀上银边,像条通往永恒的路。
他们的故事,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