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波罗的海的情书与誓约(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冬以安反手握紧他,笑得比阳光还亮:“有你在,我不怕。”

婚礼进行曲响起时,潮水正漫过第一道贝壳线。冬以安踩着铺满薰衣草花瓣的小径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柔软的沙上,像踩在云朵里。他的改良西装下摆是层叠的花瓣形,走动时像只展翅的白鸟,袖口垂落的银链上,挂着枚小小的紫螺壳,是今早捡的那枚,壳口的露珠还没干,在光里闪着亮。

夏栖迟站在花门旁,视线从冬以安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他。他的手在身侧攥得很紧,指节泛白,直到看到冬以安朝他笑,才悄悄松了松,掌心却已沁出薄汗。

花门是用铃兰和白玫瑰搭的,顶端缠着两串贝壳风铃,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其中一片贝壳上刻着“重生”两个字,是夏栖迟前半夜偷偷刻的。宾客席上,老夫人正用手帕擦眼角,霍金斯举着相机的手有点抖,林深夫妇相视而笑,埃里克趴在爸爸肩头,举着颗橘子糖,奶声奶气地喊“新婚快乐”。

走到花门前时,夏栖迟伸手牵住冬以安,指尖的汗蹭在对方手背上,带着点烫。“你今天……”他想说“很好看”,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卡住,最后只挤出句“没踩脏鞋”。

冬以安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心:“嗯,听你的,走得很小心。”

牧师站在临时搭起的木质礼台后,礼台的栏杆上缠着薰衣草,香气随着海风漫开来。他翻开圣经时,书页被风吹得轻轻响,像是在为这场跨越生死的婚礼作证。

“夏栖迟先生,”牧师的声音带着北欧人特有的沉稳,“你愿意以爱之名,接纳冬以安先生为你的丈夫,无论过往如何,将来怎样,都视他为生命的唯一,用你的全部去爱他、护他、信他吗?”

夏栖迟的目光始终锁在冬以安脸上,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血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我愿意。”他顿了顿,忽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牛皮笔记本,是从普罗旺斯带回来的那本,“我还准备了些话,想读给他听。”

宾客席上传来低低的笑声,老夫人笑着点头,眼里的泪却更凶了。

夏栖迟翻开笔记本,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面贴着的橘子糖纸在风里轻轻颤动。“以安,”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潮水,“第一次在高三教室见到你时,你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落在你发旋,像撒了把金粉。我那时想,这个男生真好看,要是能跟他做同桌就好了。

后来在实验室,你帮我捡打翻的指示剂,指尖沾了紫色,却笑着说像薰衣草。我偷偷把你用过的烧杯藏起来,洗了三遍,还能闻到你身上的薄荷香。

上辈子你走的那天,我在天台楼下站了四个小时。风把你的衬衫吹得像面破旗,我喊你的名字,喊到嗓子哑,你却没回头。后来在你口袋里找到这个。”他从笔记本里抽出张皱巴巴的糖纸,是橘子味的,“背面有你写的‘等栖迟’,我才知道,你一直在等我,是我来晚了。

重生后再见到你,你站在紫菀花前,穿着白衬衫,跟我说‘早啊’。我躲在门后,怕这是场梦,怕一靠近就会碎。直到你把这颗糖塞给我——”他举起颗橘子糖,糖纸还是当年那张,“我才敢相信,老天爷真的让我重新遇见你了。

今天在波罗的海的沙滩上,我想告诉你:以安,你不是我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是我此生唯一的偏爱。你笑的时候,我的整个世界都亮了;你难过的时候,我比谁都想替你扛。以后的日子,我会学着想开点,学着不那么爱吃醋,但前提是——你永远只能看着我,只能对我笑,只能……是我的。”

最后几个字带着点小傲娇的霸道,却让冬以安的眼泪瞬间决堤。他伸手去抢笔记本,却被夏栖迟按住手。“该你了。”夏栖迟的指尖擦过他的眼角,带着点凉,“我听着。”

冬以安吸了吸鼻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后里面是枚磨得光滑的薰衣草干花——是上辈子夏栖迟放在他桌上的那朵。“夏栖迟,”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笑得明亮,“上辈子我总穿深色衣服,不是喜欢,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阳光。直到你把这朵薰衣草放在我桌上,我才知道,原来有人会把光偷偷递给我。

我站在天台那天,口袋里揣着这朵花,想着要是你来了,我就跟你回家。后来听见你喊我的名字,我其实动了动,可我太脏了,配不上干净的你。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他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戒指在光里闪着亮,“你教会我,光不是用来仰望的,是可以握在手里的。夏栖迟,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让我敢重新爱这个世界。”

交换戒指时,潮水刚好漫到礼台的台阶下,浪尖卷着片薰衣草花瓣,轻轻拍在两人脚边,像个温柔的吻。夏栖迟把戒指套进冬以安无名指时,指尖在他指根摩挲了很久,像是要刻下自己的印记。“这戒指内侧刻了字。”他低声说。

冬以安凑过去看,只见铂金内壁刻着极小的“永恒”二字,旁边还有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是夏栖迟画的。“真丑。”他笑着说,眼泪却掉在戒面上,“我喜欢。”

牧师宣布“现在可以亲吻你的丈夫了”时,夏栖迟几乎是立刻就低下头,吻落得又急又轻,像怕碰碎了珍宝。海风掀起两人的衣摆,贝壳风铃“叮咚”作响,宾客们的掌声漫过沙滩,连波罗的海的浪都变得温柔起来,一遍遍亲吻着岸边的沙,像是在重复那句未说出口的“永远”。

晚宴的帐篷里挂着串灯,暖黄的光透过磨砂玻璃,在沙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长桌上摆着用贝壳盛的三文鱼塔塔,冰镇的白葡萄酒瓶身上凝着水珠,标签上印着“2025”——是他们重生后重逢的年份。

夏栖迟全程把冬以安护在怀里,像只警惕的大型犬。林深太太给冬以安递生蚝时,他抢先夹走了,说“安之不吃生的”;莉娜想和冬以安碰杯,他立刻举起杯子挡在中间,说“他喝果汁就好”;连埃里克跑过来想抱冬以安的腿,都被他拎着后领放到自己腿上,语气严肃地说“要抱抱只能抱我”。

“你再这样,大家该以为我被你软禁了。”冬以安在他耳边低声笑,指尖戳了戳他的腰侧。

夏栖迟往他嘴里塞了块芒果慕斯,含糊不清地说:“本来就是我的。”却在冬以安皱眉时,立刻把蛋糕咽下去,“甜不甜?专门让甜品师少放了糖。”

老夫人走过来时,手里拿着个锦盒:“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平安扣,给安之戴上。”玉扣是暖白色的,上面缠着根红绳,“以后就是夏家的人了,要平平安安的。”

夏栖迟接过锦盒,亲自给冬以安戴上,红绳在颈间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动作比系自己的领带还认真。“谢谢奶奶。”冬以安笑着说,玉扣贴着心口,暖融融的。

老夫人拍了拍夏栖迟的肩:“臭小子,以后不许欺负安之,不然奶奶饶不了你。”

夏栖迟的耳尖红了,却梗着脖子说:“我哪敢。”转头却把冬以安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直到两人的膝盖紧紧相抵。

晚宴过半时,霍金斯忽然站起来,举着酒杯笑道:“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两位新人。”他拍了拍手,帐篷的投影幕布亮了起来,上面开始播放照片——从高三教室两人偷偷传的纸条,到实验室里交叠的影子,从普罗旺斯花田里的拥抱,到今早沙滩上捡贝壳的背影,最后定格在刚才交换戒指的瞬间,照片下方写着“两世一双人”。

音乐响起时,是首舒缓的钢琴曲,是冬以安上辈子在实验室弹过的《月光》。夏栖迟牵着他走到帐篷中央,踩着柔软的地毯跳起舞。他的舞步有点笨拙,好几次踩到冬以安的鞋,却每次都能及时稳住,像只努力学飞的鸟,笨拙却坚定。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