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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约(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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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民宿的路上,夏栖迟把车开得很慢。夕阳把薰衣草田染成金紫色,像幅流动的油画。冬以安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花田,忽然说:“以前我总觉得,活着是件很累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但现在看着你吃醋的样子,看着你笨手笨脚给我插花的样子,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夏栖迟的手指紧了紧方向盘,声音有些发哑:“我也是。”

民宿的壁炉又燃了起来,松木的香气漫在房间里,暖烘烘的。冬以安趴在地毯上,翻看着夏栖迟拍的照片——有他追蝴蝶的背影,有两人在花田里的合影,还有张是夏栖迟偷拍的,他睡着时,嘴角还叼着片薰衣草花瓣。

“这张删掉。”冬以安伸手去抢相机,却被夏栖迟按住手腕。对方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删,要留着当证据,证明我家安之睡着都在吃花。”

“谁吃花了!”冬以安红了脸,转身去挠他的痒,两人在地毯上滚作一团,笑声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像串清脆的风铃。

闹够了,夏栖迟忽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回去后,先去见老夫人吧,她早盼着我们……”

“嗯。”冬以安点头,“还要去买盆新的薄荷,放在卧室窗台上,每天早上醒来就能闻到。”

“好。”

“还要把你那些偷偷藏起来的糖纸,串成风铃挂在门口,风一吹就能听见。”

夏栖迟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点哽咽:“都听你的。”

离开普罗旺斯那天,晨雾还没散尽。租车行的老板笑着往他们车里塞了束薰衣草,说:“这花能安神,带着它,路就不堵了。”

夏栖迟把花插在副驾驶的杯架里,紫色的花穗蹭着冬以安的手肘,像只温柔的手。车子驶离小镇时,冬以安回头望了一眼,风车在雾里若隐若现,薰衣草田沉在淡紫色的晨光里,像未醒的梦。

“在想什么?”夏栖迟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

“在想,”冬以安转过头,眼里的光比雾后的朝阳还亮,“我们的家,该刷成什么颜色。”

夏栖迟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笑意:“你喜欢的颜色。”

“那就要淡紫色,像这里的花田。”冬以安晃了晃交握的手,两枚戒指在光里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再种一院子的薄荷,夏天就能躺在树荫下吃橘子糖。”

“还要在阳台装个秋千,你可以窝在上面看书,我给你扇扇子。”夏栖迟补充道,指尖在他手背上画着房子的轮廓,“对了,得留个大书房,放你的实验数据和我的糖纸。”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时,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把前……路染成了金色。薰衣草的香气漫在车厢里,混着两人的呼吸,像首未完的歌。冬以安靠在夏栖迟肩上,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忽然明白——所谓归宿,从不是某个固定的地方,而是身边有个人,能和你一起规划柴米油盐,能陪你把每个平凡的日子,过成带着花香的模样。

就像普罗旺斯的薰衣草,会在秋天凋谢,但根须早已扎进土里,等到来年春天,又会抽出新芽,把整个山谷,再染成温柔的紫。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播下种子,正等着在时光里,长出满世界的温柔。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碎金,其中几缕恰好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夏栖迟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冬以安无名指上的戒指,戒面的碎钻反射着光,与梧桐叶的影子交叠成细碎的星芒。

镜头缓缓拉远,将两人依偎的身影纳入其中——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背后是铺满紫藤花瓣的小径,远处的孩童笑声隐约传来,却衬得此刻的静谧愈发清晰。

画外音在此时响起,低沉而温柔,像浸过月光的水流:

“如果世界以你为名,

那么,

你是我忘记一切,

也要重新爱上的,

全部。”

风穿过紫藤树梢,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其中一片轻轻停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像个温柔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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