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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是个皇子,那么就是个短命鬼,还要额外背负上“亡国不祥”的名头;如果她是个公主,那……
那还真不用变成“不祥”,毕竟大燕的人们有个共识,那就是女人做不得大事。国破家亡和公主能有什么关系?她就是命不好而已。
——也正是在这段传言又一次被强行泯灭下去之后,“大燕长公主燕飞尘”的名号和姓名,才姗姗来迟地上了族谱。
魂不守舍的传令官终究还是没能把他听到的这个声音,以及多年前那段已经鲜有人知的旧事给一同带出去:
因为一把雪亮的长刀,在他跑出燕飞尘的寝宫之前,便从他身后裹挟着猎猎风声急速掷来,铿然没入他足下的青石一寸之深。
与这把夹杂着滔天杀气的金铁之声一并响起的,还是那道压抑着怒火的男子的声音:
“……去听听朝云国那边要开什么条件,这绝对是永平长公主的手笔。”
燕飞尘的确没猜错,这药就是施莺莺下的,她甚至在行军赶路的时候都在船舱里调配这幅毒药,颇有点绝命毒师的感觉。
系统一开始对施莺莺的计划并没持有太乐观的态度:
大燕国虽然在男女之别的问题上过分保守、甚至可以称得上恶劣了些,但这个国家还是有它的长处的,不能一味地否定它。
比如对士农工商的划分没有那么严格,再比如科举的制度曾经比朝云国的要更加灵活多变,更重要的就是这条:
因为大男子主义盛行,所以大燕国民风彪悍,尤其是在战场上的时候,恨不得一个打十个。
先不说这风气好不好,也不说能不能打赢,光看这种悍然不畏死的架势,就能从气势上压对面一头了。
从以往朝云国和大燕国的交战记录来看,让随便一个大燕国的男人投降都是天大的耻辱,他们又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一点毒药的药效,就来听他们的条件?除非猪会上树——
系统还没来得及想完,就看见了个传令官从朝云国的都城里出来了,显然是知道了这次投毒事件出自施莺莺之手,他是遵从了燕飞尘的吩咐,来听条件的。
施莺莺也没有辜负燕飞尘的期待,她悠闲地拍拍手,亲自站在城头,对着下面咬牙切齿的传令官高声喊话道:
“回去告诉你们长公主,这毒药只有我才能解。”
“想要解药的话,可以,拿人质来换,一个女人换一份解药!”
系统目瞪口呆:“……不,这未免也太荒谬了,这帮男人把女人看作是自己的东西,你反倒跟他们要他们的老婆,这不是在老虎口边抢食吗?你真觉得会有人同意你的条件?”
施莺莺诚恳道:“我不要你觉得,我要他们觉得。你看吧,不过半天时间,就会有第一批人质送来了。”
系统半信半疑地等了一下,结果大燕国的人比施莺莺预料中的还要快,还要沉不住气:
连半天时间都不到,只区区一炷香后,便有第一批或哭闹不止、或死气沉沉的女人被带出了大燕都城,挂上了人质的镣铐,诚意十足地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系统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难以置信道:“……这毒药的药效究竟是什么啊?为什么这帮大燕男人竟然全都听了你的?这就离谱!”
施莺莺谦虚一低头,腼腆道:“让人不举而已。”
系统沉默了长达三秒钟,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太狠了,真的太狠了。
大燕国的男人不是最重视自己身为“男人”的这重身份吗?那就从根源上断掉他们骄傲的力量。为了换取解药,本来就被他们视为附庸的女性,迟早都会被他们主动送出城——
往远了看,一个没有女性存在的社会,时间一久,迟早崩溃。
一听说来都城就有不举的危险,谁还敢冒着失去“尊严”的风险前来援助?别看大燕国都周围郡县林立,可施莺莺都率领着朝云国大军在他们门口扎营安寨了,也没有半点地方郡县起兵的迹象。
——往近了看,这对于男人来说堪称无可解的“噩耗”,便断绝了援兵前来的可能。
两厢一结合起来,便有种荒谬绝伦,可笑至极,却又无比真实的感觉。
施莺莺察觉到了系统陡然的沉默,便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系统被提醒得回过神来之后,便开始疯狂地翻找资料库了:“寻找能上树的猪。”
施莺莺:???
被带来的女人们也并不是一开始就能全盘接受朝云国的制度的,甚至还有人偷偷找到了施莺莺,嗫嚅着说,要回家去照顾她的丈夫。
施莺莺听到她这么说,当场便笑了起来,温声道:
“你要回去照顾对你动辄非打即骂的丈夫吗?醒醒吧,他没了你一样能过得很好,甚至还用你没来得及带走的嫁妆,新娶了几房小妾呢。”
这女人满面都是被生活的苦楚留下的风霜痕迹,一听丈夫竟然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当即便红了眼圈,都这样了也不敢痛骂出声,只能哀哀戚戚道:
“那我……我不求他能回心转意,只想看看我的孩子就好,求你了,永平长公主!求求你,让我再见我孩子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