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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不准她前脚一承认,后脚就要被按上“里应外合通敌叛国”的帽子,推出去在江边斩了!
于是燕飞尘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我是说,朝云国长公主用的新阵法,和我在书上看到的不一样。”
她的这番说辞说服了一部分人,但更多的人依然不愿意听她的解释,并不是因为这番话,仅仅只因为“燕飞尘”是个女人而已。
这不,她刚解释完,就立刻就有人在大殿上用燕飞尘都能听得见的声音“咕哝”道:
“区区一介女流,怎么能协理国事?说个话都颠三倒四的,我就说出点钱把二皇子赎回来算了。”
燕飞尘是真的没脾气了。
她咬着牙看着殿上的一干大臣,恨恨地心想,施莺莺会跟你“算了”吗?
——很明显不会。她这么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就是为了毕其功于一役的!
施莺莺当年告诉燕飞尘的计划,是缓慢渗透、挑起人心浮动再一朝击破型的,于是燕飞尘这些年来都在努力往这个方向努力,高筑墙,广积粮,同时尽可能地颁布一点保护女人的法令,好让施莺莺最损的那个计划落空:
在施莺莺的原计划里,的确有这么一条,就是派人来招揽人才;结果招揽人才的要求五花八门,门槛忽高忽低,可卡得最死的性别要求只有一条,女。
这很难不让大燕国的女人心动。
人心一浮动起来,只要走了第一个人,就会有紧随其后的第二个,第三个……时间一久,大燕国都城里女子一少,则必会大乱!
多损哪,可更损的是燕飞尘没法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因为隔壁朝云国能给出的待遇就是比大燕国的要好。
虽然燕飞尘在还是个“长公主”的时候没什么话语权,但大燕皇帝在中风前也算个明君,象征性地听取了她的部分建议,把国都给护卫得固若金汤,更是把全城的消息传播途径都把控了个滴水不漏,还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准备应对内乱。
结果燕飞尘所有用于应对施莺莺这番缓攻计谋的准备都做好了,厉无殇的死就扭转了所有的局面:
说好一点点渗透的,你怎么突然就打过来了!
——这还不能算施莺莺失约和骗人,因为是大燕国先动的手。
于是原本,燕飞尘的所有优势,就都变成了劣势:
信息流通不畅,战报传达不便,只精于防守而不擅长进攻,只精于陆战而不擅长海战,囤积的物资过于丰厚,以至于逃跑的时候都带不走……
在被天降奇兵式的鸳鸯阵打得节节败退、连丢三城之后,朝云国的军队占据了他们原本修好的城池,吃着他们原本囤好的粮食,占着本该属于他们的地利与他们遥遥对峙了起来:
气不气,损不损哪,吃你囤的粮,住你盖的屋,借用你的城防,还要用你铸造的兵器反过来打你。
这还没完。
燕飞尘已经隐约摸到施莺莺的性格的边儿了,总觉得她肯定有什么后手,于是本来就难以安寝的她更是精神衰弱,夜不能寐食不能安,就好像头上吊着一把随时都会砸下来的剑一样。
——在一个万里无云的晴早,这把剑终于砸了下来。
“报!长公主,大事不好!”传令官火急火燎地跑到燕飞尘寝宫外,高声道:
“有人在都城的水里投了毒,现在全都城都中毒了!”
他正在犯愁该怎么对燕飞尘这么个女人描述这种毒药的症状呢,便听到了一个令他目瞪口呆的声音从寝宫里传来:
那毫无疑问是燕飞尘的……或者说,曾经是燕飞尘的声音。
只不过和燕飞尘日常的声线一比,这道声音更低沉了些,还带着点怒火上头的哑意,这种种变化凑在一起之后,就是个男子的声音了:
“滚出去!”
传令官魂飞九天外地带着满脑子乱七八糟的糟糕念头跑出去的时候,忽然想起多年前,这位大燕国长公主诞生的时候,有过这样一则传闻:
在她降生的那一刻,凄风苦雨,浪涌不止,惊涛拍岸,黑云压城,似乎天地间的一切异象,都在昭示着这位大燕最正统的首位继承者,未来会遭遇何等颠沛艰难的人生。
有个云游道士恰好行经此地,见此异象,暗暗称奇,便在大燕臣子的引荐下来到了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大燕国当时唯一的继承者做出了这样的预言:
“若他是个男子,便命数困苦,活不到舞象之年,更要令大燕国终于他人之手;可若他是个女子,即便能活过十五岁,也终究要遭受国破家亡之苦,如此看来,还不如当个男子,提前死了好呢。”
大燕皇帝当即便龙颜震怒,让人把云游道士拖出去,就地斩杀:
堂堂一国仅有的皇嗣,怎么能跟这种不吉利的命数扯上关系?
可这位云游道士也不是常人,一见大燕皇帝动了杀心,他便身形一晃,大笑着化作一阵清风离去,他依稀还能听见他高声道:
“如此痴儿,留他作甚?多情总被无情苦,痴情更被薄情误,居士还是舍了我,舍了我罢!”
在此等异象的加成下,纸就更包不住火了,就算大燕皇帝处理得快,可这个消息还是传了出去,一时间大燕国崇道成风,唯一没能传出去的,只有皇嗣的性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