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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的话,就可以说“永平长公主何等心狠,连义结金兰的姐妹之情都不顾了,一心只想着争名逐利”,从而降低她的声望;输了的话就更不用说了,要么说她“妇人之仁,没有帝王担当”,要么说她“明明能打赢,却里应外合地输给了大燕国,真是家贼难防”。
于是朝云老皇帝当场拍了板,一锤定音道:
“年轻人出去多历练历练,总是好的。”
“传令,永平长公主施莺莺,即日起得封三军总帅,领军出征大燕国,必要终结这百余年来,我等隔江对峙,南北分治的僵局!”
系统:“???讲道理,你是故意那么说的吧!你根本就没把人家燕飞尘当姐妹啊,如果她真的是你的好姐妹的话,你好歹记一下她的全名,不要一口一个‘大燕长公主’这么生疏地叫着!”
施莺莺:“诶嘿。”
此刻还在大燕国和一帮固守规矩的老臣们争得面红耳赤的燕飞尘突然背后一凉,被施莺莺坑怕了的条件反射正在慢慢形成:
谁又在阴我呢?果然是你吧,施莺莺?!
朝云老皇帝压根儿就没想让施莺莺打胜仗不错,但这个机会难得,不探探大燕国的底也说不过去。
于是他虽然给了施莺莺号令三军的权力,可根本就没给她多少练兵的时间:
短短十日后,永平长公主领受铜虎符、青玉钺,披挂银甲,配金错刀,与三军歃血为盟,扬帆出征。
老皇帝的想法很明确:打一打,试一试,不行就收手。
——但至于这试一试之下,如果还有施莺莺的掺和,那能不能把大燕国直接打穿,就很不好说了。
这次施莺莺离开长公主府的时候,只带了要做人质用的谢北辰,卫楚则被她留在了都城内,与周明德联手,防止后方内乱。
结果谢北辰快乐的心情还没来得及保持上半个时辰,就被一道等在城外十里亭那里的人影给浇灭了:
那是从朝云都城告假,只身溜出来的周明德。
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穿着朱红色的官袍,站在参差披拂的柳枝下,便宛如一幅绝世名画。他举起手中的青瓷酒盏,对施莺莺遥遥一敬,清朗温和的声音随风遥遥传来:
“某知道永平长公主军务在身,不便饮酒。可某与长公主知心相交一场,不来送一送,未免可惜。”
“以水代酒,折柳赠君,我敬殿下一杯。”
施莺莺对他遥遥含笑一点头便继续策马前行,周明德的目光在军队后逡巡了好几圈,才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被关在囚车里的谢北辰。
然而谢北辰半点沦为阶下囚的自觉都没有。
别看他赤脚散发,身披单薄的麻衣,可就连这么落魄的装束,他都能穿出一股怡然自得的感觉来,甚至还在用手指轻轻弹着囚车的铁栏杆,在铮铮的金铁鸣声里含笑长吟: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他清越的声音逐渐传开来,一时间竟引得不少朝云士兵,被敌国皇子这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的好风度折服,便纷纷将手中的武器边走边顿在地上,在逐渐壮大起来的沉闷的节奏声里,与他一同唱起这首古老的战歌: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无数人的声音浩浩汤汤地聚集在一起,古老的战歌与沉闷的兵器击地的声音响彻三军,直上寰宇,竟把周明德的存在感给盖过去了:
这可是很不寻常的事情,毕竟以往不管什么场合,只要有周明德在场,看在他周身温润如玉的君子风度的份上,他就肯定不会被忽视。
——直到今天,周明德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强劲的对手。
连施莺莺都在这歌声里含笑看向了谢北辰的方向,遥遥一指,不知说了些什么,便有人过去,递给了谢北辰一件大氅,看他说话时的唇形,分明说的是:
“长公主命我送来的,还请殿下保重。”
等谢北辰把大氅披上身之后,囚车所在的队伍正好经过僵立当场的周明德身边。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短暂地交锋片刻,几乎都要当场碰撞出火星子来,恨不得用眼神把对方当场格杀,甚至两人的所思所想在这一刻都达成了高度一致:
你凭什么能被殿下青眼相待,她甚至还亲自吩咐,为你加衣!
你凭什么能被莺莺格外看重,她甚至还把卫楚留在了朝云国都好配合你!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在施莺莺脑海里打小报告:“你不去看一看你的盟友们吗?他们在后面都要打起来了哦。”
施莺莺想了想,淡然道:“无非是争功罢了,我懂。”
系统:不,你不懂,你懂个锤子。
然而系统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施莺莺甚至还欣慰地叹了口气,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