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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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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需问你,你的虎豹营现在何处?是否可靠?”

“就在柔然边境埋伏,我自己带出来的兵自然可信。”沈丛抬起头,不解她的问题。

“那我可以送你一个大礼。”花寨勾起唇角“沈三,这个礼送完之后,你我可就两清了。”

三日后,狂风卷着沙粒抽打在彩绘窗棂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像千万只毒蝎同时挥动尾针。乙凫骑在马上将身上用来抵御风沙的头巾裹紧了些。只留下一双眼睛。她仰头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黄云,花寨腰间的银铃无风自动,发出急促的脆响。

她知道,今天要发生一件大事。

昨日夜间乙凫睡得昏昏沉沉,朦胧间只记得被屋中的烛火晃醒了几次,乙凫睁开眼,不知什么时辰,沈丛端在案几前,手中端着那把常用的刻刀,时不时的端详着手中的物件,再时不时的低头雕刻几笔。

很快,手中的物件便有了雏形,是这几日在可汗庭见过的花,鲜红欲滴,乙凫记不得它的名字,但花寨当时吓唬乙凫,说这花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它象征着死亡,无尽的死亡。

上次沈丛这个模样,还是从平城开拔前的那夜。

“沈丛,你在害怕么?”乙凫迷迷糊糊,含糊不清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沈丛未曾抬头,神色不动。

“不知道。”

烛火细碎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刺耳,乙凫抱住自己的膝头蜷缩在床榻上,迷迷糊糊地看着沈丛,沉默在两人之间甚是平常稀松。

总也是沈丛在一旁办事,乙凫趴在或坐在某处,静静看着他,沈丛习惯了她的沉默和乖巧,可现在他只觉得好生寂寞。

“阿父不喜我玩雕刻,说这玩意玩物丧志。”沈丛的回答很是令乙凫意外,他很少这般主动地剖析自己,每次都要乙凫说很多自己从前故事,他才会将将说一些皮毛出来,沈丛继续自顾自的说道“这是渃娘教我的,她是宫里的大宫女,刺绣厨艺纺织木雕,什么都会一些。

小时候我倔的很,认为我的父母抛弃了我,虽然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心里在意极了,渃娘晓得我的敏感,她就骗我,做了好些小东西,说那些木雕物件是我阿母给我寄来的。

一开始我确实信了,但没过多久我就发现,那些小东西怎么都没有眼睛,和渃娘自己闲来画的那些书画一模一样,我虽很快明白了过来是她在骗我,但我并不伤心,因为我知道,有人是在意我的,这世上,有人是真的爱我的。”

“所以你后来自己学了木雕么?”乙凫走下床,缓缓走到沈丛的身旁,跪坐在他的身前,指尖抚上他手中的刻刀,冰凉的触感令乙凫瞬间清醒过来。

他的眼中好像有些情绪,悲伤转瞬即逝,他缓缓抬起眼眸,深棕的眼眸诉着他此刻的心绪。

“我问渃娘,为什么不论是她绣的,画的,还是雕刻的动物和人,都没有眼睛。她说,不论畜生还是人,那双眼睛是最难刻画的,情,之于活物,皆由眼眸传递,她害怕,害怕作为物介去承递那些情感。”

“今日是她的祭日,好多年,我在这日都无法入眠,一闭眼就是她的样貌,她怪我的模样,怪我自私,怪我偏执,怪我害死她。”

乙凫的心如被藤蔓缠住,狠狠绞着,痛的好像不能喘气,乙凫微微前倾,缓缓抱住沈丛,他就这样顺着乙凫的力气,静静躺在乙凫的怀中,乙凫感受着他越来越颤抖的身躯,缓缓地抚摸着他的头。

“沈丛,我没有父母,不曾见过正常人的世界,父母之爱,同胞之情,我都不懂,但你说过,我的神情和样貌都很像她,我想替她和你说。”

乙凫用手托起沈丛的脸,及腰的长发柔顺的将她的整个身子包裹,沈丛就这样任由她摆弄着自己。

“沈丛,你看着我的眼睛,她不怪你,永远都不会怪你,她看着你这般难过,她会痛的喘不过气。”

沈丛静静望着她的眸子,那双从前只有惊恐的眼睛,此刻却承满了新的情感,一种将要溢出,温柔的、坚定地、如水般将他包裹的情感。

“沈丛,你始终都被人坚定地爱着,从前是渃娘,今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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