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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沉声道:“北泽质子私逃离魏,已是背信弃义。如今竟敢掳走容王,实乃藐视天威。臣恳请陛下即刻发兵北泽,以正国威。”

谢昭凝视着刃面上流转的寒光:“容王前脚刚放走北泽质子,后脚便被对方掳去。这般巧合,爱卿以为说得通?”

“这……”

段长平略作思忖:“可是容王如今失踪确是事实,除北泽外,臣实难想出其他可能。”

“眼下即将入冬,北泽粮草不济,四面受敌。”谢昭指尖轻叩案几,“他们还不至于愚蠢到劫持阿纨,自寻死路。”

段长平愈发困惑:“莫非……是王爷自愿随他去的?”

话音未落,谢昭面色骤沉。

他想起先前那北泽蛮子看着谢纨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真是阿纨自愿跟他去的,以北泽如今的处境,一旦知晓他的身份,必不会像如今这般无声无息。既然至今未有消息传来,想必是阿纨尚未暴露身份。”

段长平仍是不解:“可王爷为何要只身前往北泽?”

匕首被重重掷回盘中,帝王向后靠入龙椅,玄色衣袖在烛光下翻卷如云:“即刻选派几名影卫,潜入北泽查探,调查清楚王爷下落前,莫要打草惊蛇。”

他浅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猩红:“若真是那北泽蛮子掳走了阿纨,便发兵踏平北泽疆土,片甲不留。若是阿纨自愿跟他走的……”

他略作停顿,齿间透出冷意:“就把他给朕带回来,朕自会好生管教自己的弟弟。”

第68章

谢纨打了一个喷嚏。

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望着外面接连几天未停的雪势,小小地吸了吸鼻子。

朔风渐起,寒意日深。

自从开始下雪,接连数日,他连殿门都懒得出,终日只恹恹地偎在内室熏笼旁。

就在他对着窗外枯枝出神时,阿隼捧着一封信快步进来,眉眼间带着几分雀跃:“公子,边关来信了。”

谢纨眼睛一亮,接过那封带着风尘的信函。

那是一封沈临渊自边关捎来的信。

展开信纸,熟悉的魏朝官话跃入眼帘,那字迹清隽如修竹,丝毫不见书写异国文字的滞涩,行云流水间自有风骨。

信中寥寥数语,只道边关近日遭北狄几次试探,皆已被击退。如今大雪封山,归期未定。

最后一行墨迹尤深,仿佛落笔人曾在此停顿:

【日夜思君,惟愿早归相见。】

谢纨目光落在最后那句上,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搞什么……说得这般郑重其事,倒像是自己早已应了他一样。

然而在心里揶揄过后,他还是将信纸捧在掌心读了几遍,唇边不自觉地漾起笑意。

他兴致勃勃地取来纸笔,想要临摹那清隽的字迹。可毛笔在指间总是不听使唤,宣纸上的字歪歪扭扭,与信上风骨天差地远。

在废了几张纸后,他泄气地搁下笔,托腮望着自己那不成形的墨迹,顿时失了练字的兴致。

——等沈临渊回来,得让他教自己书法才行。

正这般想着,目光又落回信尾那句“日夜思君”上,心下犹豫是否该写封回信。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未曾应允他什么,何必急着回信?

于是他将信仔细折好,压在桌角一叠书册下,顺手拿起那本给北泽孩童启蒙的读物翻阅起来。

这些时日谢纨闲来无事,跟着阿隼学了些北泽语,如今已能听懂些简单的对话。

正伏在案上专注看书时,外头忽有仆从趋步近前,低声禀报了什么。原本陪坐在侧的阿隼听罢神色骤变,周身瞬间绷紧。

谢纨见他神色不太对,问道:“怎么了?”

阿隼锁紧眉头,神色凝重:“公子,是二殿下又派人来了。说是担心您受不住北泽严寒,特地备了些过冬的用物要送过来。”

“……”

谢纨方才读信时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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