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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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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不是沈云承头回来扰他清静了。

起先只是遣人传话,邀他过府一叙,都被他寻了各种由头回绝。如今见软的不成,竟是亲自登门。

谢纨兴致缺缺地别过脸:“去回他,就说我这儿一应俱全,不必他的费心。”

仆从领命退去,不过片刻,又匆匆折返:“公子,二殿下那边传话……说若是您不肯收,他便不走了。”

“……”

眼见仆从一脸为难之色,谢纨只好站起身,阿隼也紧跟着他走出去。

谢纨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踏出殿门便见沈云承穿着身花枝招展的锦袍立在阶前,活像只开屏的孔雀,身后跟着一众仆从。

这人生得不丑,甚至算得上英俊,毕竟与沈临渊血脉相连,再难看也有限。

可他那双眼睛每每落在谢纨身上时,总透着股黏腻的狎昵,直教人觉得像是被什么湿冷的东西从头到脚舔舐过一般。

谢纨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默默地从他身上别开了眼。

他这般疏离淡漠的姿态,落在沈云承眼中却别有一番风情。

几日未见,眼前的美人竟比刚见到那天更令人心驰神往。

犹记得那日他风尘仆仆,鬓发蒙尘,却已足以令见者失魂。

而今经过这些时日的将养,整个人宛如被雪水涤荡过的琉璃,从骨子里透出勾魂摄魄的瑰丽。

一袭明红裘袍裹住身段,领口蓬松的狐绒轻抚着莹白面颊,衬得那张脸愈发清艳绝伦。

长睫下瞳仁流转着剔透光泽,未束的卷发如瀑垂落肩头,比最上等的绸缎还要柔软光亮。

此刻没了沈临渊碍事,这美人就这样盈盈立在阶前,任他恣意欣赏。

沈云承心尖发痒。

自那日惊鸿一瞥,他便如同着了魔。即便当晚将府中豢养的男宠折腾得奄奄一息,也未能消解心头那团邪火。

他眯起眼眸,目光流连在对方身上,舌尖舔过犬齿:“美人儿,天气这么冷,不邀我进去坐坐?”

谢纨默默看了他一眼,面上并不见惧色,慢吞吞道:“二殿下不是说要赠我过冬用物么?”

说着故作好奇地朝他身后望了望:“不知都是些什么?”

眼见他眼中似有期待,沈云承心中一喜,心道果然被母后说对了。

虽说这几日这美人总是故作清高地回绝他的邀约,但这等欲拒还迎的伎俩,他见得多了。

到底是风月场里出来的,纵使披着清冷的外皮,骨子里终究难抵荣华。

沈临渊这才离去几日,就耐不住寂寞了。

他当即示意身后仆从将一个个锦盒木箱抬上前来,逐一开启。

但见箱中金银璀璨,珠宝生辉,华贵的裘皮锦缎层层叠叠,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流光溢彩。

谢纨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平心而论,这些物件在北泽确实称得上价值连城,看来这位二殿下为博他欢心确是下了血本。若此刻站在这里的真是个风尘中人,怕是早已心动神摇。

可他谢纨非但不是风尘中人,还是自小在锦绣堆里长大的。

非但是锦绣堆里长大,更是长在这天下最富庶的王朝、最繁华的帝都、最显赫的容王府,见惯了金堆玉砌的琼楼玉宇。

眼前这些,不过萤火之于皓月。

他走上前,从箱中拈起一颗浑圆珍珠,置于指尖端详。

这颗珍珠约有拇指指腹大小,圆润莹洁,在远离瀚海的北泽的确罕见。

只可惜在容王府里,比这再大上一圈的珠子,也都是送去碾磨成珍珠粉的。

他点了点头:“成色不错。”

不待沈云承露出得意神色,谢纨又惋惜地摇了摇头,将珍珠放归原处:“只是……小了些。”

沈云承脸上一黑,却见谢纨又执起一匹流光溢彩的丝绸,指尖轻抚过缎面,仔细审视,又点了点头:“这料子也不错,只可惜蚕丝织得不够细腻,手感终究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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