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6070(第17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新的汤药被宫女小心翼翼呈上,轻置案头。

待众人退下,谢昭屏退昭阳殿内所有宫人,连赵内监也退至外殿候着。

他再一次拿起笔,没有批改多久,忽而,一阵似有似无的哀泣夹杂在风声中幽幽传来。

起先只如风中丝缕,渐渐却愈发清晰,愈发逼近——

【冷啊……好冷啊……】

【为何杀我……为何让我死得这般凄惨……】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御笔陡然一顿,朱砂在奏折上洇开一点猩红。

谢昭抬眸,但见窗纸上不知何时竟映出幢幢人影,一道挨着一道,密密匝匝地贴着,随着那呜咽声缓缓摇曳,仿佛正朝着殿内步步逼近。

他眸光一转,落向外殿垂首侍立的宫人。

只见那些内侍依旧静默而立,姿态恭谨,对眼前这诡谲景象仿若浑然未觉。

熟悉的刺痛感随着那些人影的逼近,在颅脑深处缓缓苏醒。

他的视线转向桌角那盏,御医署方才呈上的方剂。

朱砂笔尖悬停片刻,却听得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叹,那声叹息清冷空灵,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

就在叹息落下的刹那,窗外呜咽声戛然而止。

谢昭侧首望去,但见窗纸上原本密布的重重鬼影,此刻已然消散无踪,只余下被北风轻轻撞击的窗棂在烛火映照下微微颤动。

他收回了探向茶盏的手,重新拿起朱笔,看向面前的奏折:“朕没有让你出来。”

殿角阴影处,一道雪色身影渐显。

银发如瀑垂落至踝,年轻人自暗处无声走出,直至御案旁。他凝视着桌角那柄匕首,银眸如水:“我能感觉到,这刃上沾染过月落族人的血。”

谢昭笔锋未停,慢声道:“你上次提及,容王如今在北泽人手中。此言之意,是北泽人掳走了他?”

南宫寻垂下眼:“我只知道,他和北泽的人在一起。”

谢昭冷哼一声。

这话中深意令人玩味,一个解释是沈临渊在逃亡途中挟持了谢纨。另一个解释是谢纨不知缘由自愿相随,并且因为一些原因暂时没法回魏都。

无论哪种解释,谢昭都十分不喜欢。

他搁下朱笔,正欲取过桌角茶盏,一只素白如玉的手却先一步覆上了杯沿。

那只手在烛光下近乎透明,指尖泛着淡淡的莹光:“陛下心知肚明,无论更换多少方剂,药效终将渐失。”

谢昭抬眸看向他。

南宫寻执起那柄沾染暗褐血迹的匕首,殷红的血珠顿时如断线的珊瑚念珠,从腕间接连坠入茶盏,在案几与地上溅开点点朱痕。

他将匕首轻轻放回托盘,素袖垂落,恰巧掩去腕间的伤痕。

窗外风声呜咽,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不多时,赵内监的声音自屏风外传来:“陛下,安南侯奉召觐见。”

殿内的空气仿佛因这句话再次流动起来。

谢昭侧首望去,方才还立在身侧的白衣人已然消失不见,他扬声道:“宣。”

不多时,鬓发花白的老侯爷稳步而入。

谢昭放下笔,命身侧的赵内监将匕首递上:“爱卿且看看,此等工艺,魏都的工匠可能锻造?”

段长平拿起匕首仔细看了看,指腹抚过刃面斑驳血迹,端详良久方将其轻置回托盘。

金属与漆盘相触,发出一声清响,他恭敬回道:“此刃以错金石锻造,质地殊异。依老臣所见,魏都境内尚未掌握炼化此石的技法。”

年轻帝王的目光仍停留在匕首上,若有所思:“这匕首既然不是产自魏都,难不成当真是北泽人的?如此说来,是北泽人杀了那月落女子,又劫走了容王?”

段长平沉吟片刻,谨慎应道:“并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