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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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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纨无意识地摩挲着掌中荷包,思绪如窗外飞雪般纷乱,正神游间,指尖忽然触到荷包中一粒圆滚滚的物事。

他的思绪陡然被打断,垂头看着手里的荷包,忽然想起来,先前沈临渊将荷包交予他时曾说过,这里面藏着一粒种子。

他一时好奇,于是解开系带,将荷包倒转。

一粒圆润的种子顺势落在他的掌心,借着烛光,可见那表皮泛着淡淡的绯色,玲珑剔透的,煞是可爱。

谢纨饶有兴趣地观察了那种子半晌,好奇地问身侧的阿隼:“阿隼,你可认得这是什么种子?”

阿隼凑近仔细一看,脱口道:“这是相思花的种子。从前先王后宫里就种着几株,我小时候见过。”

“相思花?”谢纨轻捻着种子,只觉这名字分外旖旎。

阿隼道:“正是。这种花特别难开花,可一旦开花,便传说无论相隔千山万水,只要彼此真心惦念的两个人,不出几日,定能重逢。”

谢纨觉得有趣:“听着还挺浪漫。”

阿隼点头:“这花原本只有先王后宫中独有,是当年国君特地从远疆寻来赠与王后的。可惜……自先王后仙逝,再无人精心照料,那株花便枯萎了。”

谢纨垂眸凝视掌中这抹绯色,指尖在种子光滑的表面流连片刻,随即将其重新纳入荷包,接着贴着胸口收起。

天气愈发寒冷,谢纨穿书以来还没遇到过这般严寒的天气,哪怕围着狐裘缩在屋内守着火盆,依旧能感觉到寒意。

他搓了搓有些冻得发麻的指尖:“阿隼,我先前托你留意的魏都消息……近日可有什么动静?例如有没有传来什么人……下落不明的风声?”

阿隼仔细想了想,肯定地摇了摇头:“这倒不曾听说。”

见谢纨眉宇间不自觉地笼上一层忧色,阿隼忍不住关切道:“公子可是担忧魏都那边的亲友?”

谢纨摇了摇头,敛去了眸中神色:“无事。”

他托着腮望着窗外纷纷而落的雪。

也不知为何过了这么久,魏都的人还没来寻他——

夜色如墨,空旷的殿宇中,唯有御笔划过奏折的沙沙声作响。

桌角紫檀木方盘里,放着一把匕首。

刃长一尺三寸,刀柄质朴,错金石锻造的锋刃寒光流转,其上沾染的斑斑血迹已呈暗褐色,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御座上的年轻帝王正批阅奏章,笔锋忽顿。他欲起身,玄色袍摆刚掠过案角,还未迈步,身形便猛地一晃。

“陛下!”赵内监急忙上前搀扶,见他面色倏白,匆忙唤侍从奉上药酒,“近日头疾发作愈发频繁,往日从未如此……”

“啪”的一声,药盏应声碎裂。

赵内监额角沁出细汗。自容王失踪,陛下头疾发作愈频,连这白玉散的药效也大不如前。若连这仅存的缓解之药都失了效……

他不忍见主子受煎熬,小心翼翼地试探:“要不,还是请圣子……”

谢昭截断他的话:“把那个洛陵叫过来。”

不多时,一道青色身影自宫门而入。

赵内监默然垂首,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短暂停留。

自容王失踪,王府众人皆遭牵连,这洛陵本已随其他仆从被贬为奴。

不过紧要关头,他自称握有能与白玉散媲美的秘方,这才被破例留于宫中。

此刻年轻医师面色苍白如纸,宽大衣袖下隐约可见刑讯留下的痕迹。他垂首跪伏于地,声音微弱却清晰:“罪奴洛陵,叩见陛下。”

谢昭目光掠过他低垂的头顶:“先前你献的药效果不错。”

“既然你是洛明渊的儿子。”帝王声音里辨不出喜怒,“朕予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若能研制出缓解头疾的方剂,太医令一职,或可重授。”

洛陵保持着跪姿,青衫在冰凉的地面上铺开,轻声应道:“罪奴戴罪之身,承王爷收容之恩,又蒙陛下宽宥。此恩此德,没齿难忘,自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解痛。”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谦卑恭敬至极,谢昭随意抬了抬手:“去御医署供职吧。”

洛陵深深叩首:“罪奴领旨谢恩。”

……

窗外风声渐紧,呼啸着掠过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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