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第13页)
“什么?!”
他这话一出,摊子上的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好奇地围了过来。
谢纨手中的陶碗轻轻一晃,温热的奶液险些泼洒出来。
他赶紧抿了一口,就听那老者道:“你们可知道先王后?大殿下的生母。”
摊子上的众人屏息凝神,连酒碗都放下了。
“当年国君刚刚继位,咱们先王后为了彰显国君仁德,往边境施药济民,不料被北狄人掳了去。整整三个月,国君才派兵将人救回。自那以后,先王后便有了身孕。”
集市喧嚣依旧,驼铃叮当作响,可这一隅却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
“虽然听说,后来先王后在国君面前立誓,说腹中骨肉千真万确是国君的血脉可被掳去北狄大营整整三个月,这谁又能说得清呢?”
“莫非”一个人倒吸凉气,“大殿下是北狄的”
“恐怕不假。”另一人接口,“你们看大殿下骁勇善战,二殿下就逊色不少,说不定,还真不是同血缘”
谢纨心道,那不是因为沈云承菜吗?
正想着,又听有人啧啧道:“那若以后真让大殿下继位,北泽岂不是要被北狄血脉给玷污?这万万不可”
话音未落,一只陶碗在他的脚边轰然炸裂。
谢纨抬眼看去,就见刚刚去盛汤的阿隼回来了,正怒气冲冲地站在几人面前。
“殿下十三岁就上了战场,哪一次不是豁出性命保护北泽?他那时候还没马高,身上受过多少伤,发过多少次高烧,多少次差点就回不来了!”
阿隼怒气冲冲地咬着牙,拳头紧握:“要不是殿下这么多年在边境浴血奋战,你们这些人,现在还能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用你们肮脏的舌头诋毁他?!”
那几个商人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斥责震住,面面相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很快便讪讪地结账离去。
“阿纨公子,你不要信他们的话!”
阿隼愤怒地在谢纨对面坐下:“我阿娘是先王后的侍女,当时和先王后一起被掳去北狄,先王后在遭劫前就已怀有身孕,只是忙于救济百姓,还未来得及告知国君。何况在北狄大营那些日子,先王后以死相挟,始终守住了清白之身,绝非他们所说的那般!”
谢纨点了点头:“我信你。”
阿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哽咽起来:“殿下从小就因为身世备受国君猜忌,不像二殿下和三公主,一出生就养在国君膝下,自小锦衣玉食。他刚出生不久,国君就命人将他抱离先王后身边,交给乳母带出宫外抚养”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时殿下还会偷偷跑回宫去看先王后,每次都少不了国君的一顿打。只可惜后来先王后薨逝,这偌大的麓川,除了三公主,殿下连个能诉说心事的人都没有。”
谢纨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阿隼的肩膀:“你们殿下是好人,上天不会辜负他。”
阿隼拭了拭眼角,随即展颜笑道:“说起来,公子是殿下头一回带回府中的人。以后有公子陪伴,殿下一定是很高兴的。”
“……”
谢纨突然为自己前几日胡乱调戏沈临渊的举动,产生些许内疚感。
北地的朔风掠过喧嚣集市,卷起细雪纷扬。
碗中的骆驼奶早已凉透,他正欲放下陶碗唤阿隼回府,忽闻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回头看去,一匹熟悉的雪驹踏雪而来,马鞍上镶嵌的银饰在熠熠生辉。
两侧行人纷纷避让行礼,只见沈云诺身着胭脂色骑装,额前红珊瑚额饰映得明眸璀璨。未至跟前便轻扯缰绳跃下马背,高兴地大叫:
“嫂嫂!”
正要躬身行礼的阿隼身形一滞,面色古怪地瞥向谢纨。
只见沈云诺大步走过来,站到谢纨面前,面上笑容明媚:“可算寻着你了!我在府里等了好些时候呢,实在坐不住,就跑出来了。”
谢纨微微蹙眉:“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闻言沈云诺面上笑容稍稍收敛,接着点了点头,正色道:“是这样的嫂嫂,我母后……她想见你。”
第66章
听见这个回答,谢纨有些惊讶。
他先前自称是沈临渊的面首,此事想必早已在麓川传得人尽皆知。
若是在魏都,便是他当真收了个男宠,皇兄也绝无可能将人召入宫中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