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是壳还是石头(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否则我不确定会做什么。”望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当年没护住我妈,是我没本事。现在谁要是敢再伤檀檀,我拼了命也得让他偿命。”

解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望舒那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水似的漠然,像在看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望舒没再看他,转身就走。阳光透过候车室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背影挺直,像株被暴雨打过却依旧倔强的白杨树。

回到巷口时,枕檀还坐在出租车里等他,看见他回来,眼睛亮了亮。“哥,你去哪了?”

望舒坐进车里,替她系好安全带:“去买了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枕檀笑了笑,纱布后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还是哥最疼我。”

车子往咖啡馆开,路过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时,枕檀忽然说:“哥,我们把风铃摘了吧。”

望舒愣了愣。

“吵得慌。”她小声说,“我不想再听见那声音了。”

望舒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车窗外,风吹过咖啡馆的招牌,那只缩在壳里的乌龟,在阳光下安静地趴着。

有些声音,该消失了。有些过去,也该埋了。

至于解建国,望舒知道,他会走的。像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样,最终会被太阳晒得灰飞烟灭。

他只要护住身边的人就好。这一次,他不会再没本事了。

出租车停在咖啡馆门口时,枕檀望着玻璃门上那串风铃出了神。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风铃上的小玻璃片折射出细碎的光,晃得人眼睛发涩。

“还进去坐会儿吗?”望舒问她,伸手替她挡着车门框。

枕檀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想回家。”

他们住的老楼就在巷子深处,三楼那扇常年拉着窗帘的窗,今天居然拉开了半扇。望舒抱着枕檀上楼时,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一路黑黢黢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摸到门锁时,枕檀忽然攥紧了他的衣角。

“哥,灯修好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怯意。

望舒顿了顿,想起小时候她怕黑,总爱让他背着上楼梯,嘴里还念叨着“哥哥是太阳,走到哪亮到哪”。“还没,”他说,“但哥在呢。”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沙发上铺着新换的布套,茶几上摆着个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支野菊,是枕檀昨天从后山摘的。

望舒把枕檀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倒热水。回来时,看见她正盯着墙上的相框发呆。那是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蓝布围裙,怀里抱着扎羊角辫的枕檀,旁边站着矮她半个头的望舒,三个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哥,”枕檀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明天开学,我不想去。”

望舒把水杯放在她面前,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怕同学笑你?”

枕檀没说话,只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着脸上的纱布。纱布边缘还在往外渗着淡淡的血印,像朵没开败的红月季。

望舒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上正放着动画片,叽叽喳喳的声音冲淡了屋里的沉闷。“我明天送你去。”他说,“谁敢笑你,哥帮你揍他。”

枕檀被逗笑了,肩膀轻轻抖了抖:“哥,你都多大了,还打架。”

“多大都能护着你。”望舒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在承诺什么。

傍晚时,望舒去厨房做饭,枕檀就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看他。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望舒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脚边。他正在切番茄,刀刃碰到案板发出笃笃的响,动作不快,却很稳。

“哥,你以前从不做饭的。”枕檀说。

望舒手里的刀顿了顿:“以前是以前。”

以前家里的饭都是妈妈做的,望舒放学回来就往沙发上一躺,等着开饭。直到妈妈走了,他才学着系上围裙,对着菜谱一点点琢磨。刚开始总把菜炒糊,盐也放不对,枕檀却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说“哥做的比外卖好吃”。

“明天想吃什么?”望舒问,把切好的番茄放进碗里。

章节目录